毕竟原主这样的态度,确实是让人很难相信。
可是她想相信以前的自己,仅此而已。所以哪怕只有这一个筹码,她也要一试。
毕竟原主也需要她手中的《过川秘法》,若一日不能摆脱系统的辖制,那人也一日不能安心。
所以出于这个角度,江微也不相信原主会轻易将二人弃置不管的。
“既然这样,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将钟恒抓起来,”她带着他动身下山,“你能不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淳于献闭眼感受了一番,同方才钟恒逃脱时那般一无所获。
“他学会隐匿气息了,我实在是探查不到。”他说这话时,眸子被头顶树影投去一片阴霾。
“.…..”
江微抬眼看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能渐渐看穿他的情绪了,也能看出他现在心绪低沉。
正要出言宽慰,一道闪着的金光突然朝她飞来,直往她的怀里钻。
二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东西贴在她的胸前,金光消散,意料之中的痛感却并未来临。
江微伸手一接,那散落的纸页便飘然落入她的手中,定睛看去,那东西赫然又是一张笔触稚嫩的漫画草稿,内容正是淳于献在给骑牛仙人当炉鼎献祭时的模样。
因为轮廓太过潦草,还用红笔晕开了一大滩血迹,那姿态倒更显凄惨了。
淳于献凑过头来,想要看清她手上的东西,江微甫一感到他的气息,忙慌张地将其往后一藏,抬头与他对视时,即便假装平静,也依旧心跳如雷。
“这是《过川秘法》的纸页?”淳于献皱眉,不解她为何如此过激。
江微脸上的神情有一瞬的空白,旋即松了一口气:“你看到的还是剑诀吗?”
淳于献点点头:“当然。”
既然与先前不同,她便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于是从容地将它与之前的纸页收拢到一起。
“我实在是不太明白,只是剑诀而已,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为何江掌门和钟恒都这么在意这个东西。”
关于武侠作品,江微也看过不少,当然知道各门各派的秘籍作为镇派至宝,大家都很在乎也只是情理之中。
但是这毕竟是个修仙世界,一个普普通通的剑诀,为何会被奉为圭臬?
而系统又为何会命令自己拿到这个东西?
难道这是这个世界的人物设定,原主以及弟子们守护它,守护的实则是她所看到的内容吗?
因为纸片人的限制,所以看不见它真正的珍贵处,可一心谨记设定,所以便将其看得如此重要。
可是那么稚嫩的作品,就连画面也大多都是草稿,现实的这个草稿本早就不知道被她忘到哪里去了,为何在系统和这个世界的眼里,那么重要呢?
淳于献靠在树干上想了半晌,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大约万事万物都有它的道理?”
江微能看得出来,他绝对向自己隐瞒了方才想到的事情。
不过她想到那张匆匆忙忙藏起来的草稿,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要求他向自己坦白。
而且,她没有接受的打算,并不能挟着他的心意,要求他对自己坦诚。
想到这一点,江微又难免沮丧几分。
“不过,你方才的反应,似乎不像看到了普通剑诀的样子。”淳于献刻意咬重“普通”二字。
“啊,我还以为是我的黑历史呢。”江微道。
好像自从大三开始准备踏入社会以来,她就再也没有画过画了,更别说十多年前的手稿,更是黑历史。
也不知道她的技法有没有退步,画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比这里的强一些。
“何为黑历史?”淳于献皱眉,并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还有你先前说的,何为社……畜?”
江微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对他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来。
“黑历史就是不堪回首的过往;社畜就是夙兴夜寐做工的人。”她企图用这个世界的话解释。
其实江微能敷衍过去,但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以后她真的回到现实世界后,就算这人与她永远相隔,也能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点关于自己的印记。
“你与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淳于献说话时,难掩失落,“但我以为,你也是修仙者。”
江微一时语塞,她知道人不会联想到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而这个世界就算有话本,也很是保守,自然也就不知道现实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所以他把自己当做来自另一个修仙世界的人,也是情有可原。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朝他透露一些自己的状况:“其实,我……”
“还有,”淳于献不知道她要说话,紧随其后开口,打断了她本来不算大的说话声,“方才那剑诀上,似乎隐约有一团红红的东西,想必那是只有你才能看到的东西吧?”
江微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张脸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