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谁？”

她完全不像受过重击的模样，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却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料想自己这徒孙离开自己的天骄师侄后，也不会随意寻个人就跟随。

因此，容裳对她的说辞并非不信，但她也怕这 两人给自己挖了个坑。

“容师……长老想做的事情，与我是谁没有关系吧？”江微差点喊错称呼漏了陷。

容裳垂下眼帘：“既然你知晓，又为何惺惺作态拷问一番？”

江微见她不像先前那么抵触，心头一喜，但面上却不显：“可惜，逆天而行本就是错的，所以你还是别打这歪心思了。”

“说那么多，不就是想劝住我吗？”容裳冷哼一声，“妄想！”

江微一副诚恳且如实相告的模样：“要想做成这件事，你需要一个媒介。但现在你找不到这个媒介，并且就算找到了，还容易被反杀，不合算吧？”

她可谓是言辞恳切，字字句句发自肺腑，只是隐去淳于献就是这媒介的事实，让她无处可寻。

“不合算？”容裳眯起眼，叫人看不真切她的神情，“我那样努力修习，却换不来一个掌门之位，还被废了修为，换做是你，你会甘心吗？”

这件事她问谁都可以，既然问江微，那算是问错人了。

毕竟她努力是为了触及那更好的位置，只是一朝失败了，如果不懂歪心思，还能在过川门里继续做长老。

不像江微，穿进这个世界来之前，就已经跌入谷底了，对这个故事实在是没有丝毫触动。

见她神情平静，容裳冷嗤一声：“我不知你是何来头，但想必不是普通人，怎会理解我宁死不愿受辱的心呢？”

江微直在心里喊冤，但与容裳对谈，姿态还是得做足。

“那你这样费尽心机，得了你想得到的吗？”她神情严肃。

香炉已经攫取了那些人的神魂，完全不可逆转，只要让她及时停手，就很难酿下大错。

容裳突然笑了一声，眼中尽是嘲弄，她信江微说的话，总不能莫名其妙地就来给她提个醒。

她虽会使用邪法，但断不会一意孤行。

只是不明白，这些日子的折腾，都算什么。

“我得不到，就得不到吧。”她长叹一口气，眼中没了亮光，“若不是你们来坏我的事……”

至少她活着，还能有个盼头。

见她认了命，江微也不再咄咄逼人，转头去跟淳于献商量：“要不然我们把她放了吧。”

“不行，”淳于献想到那一掌便心惊后怕，“若她又伤你，该如何？”

江微把自己的手臂送到他跟前检查：“我这不是没事么？”

容裳见不得二人在自己面前演戏：“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何必羞辱我？”

“你当真不再回过川门了吗？”江微蹲下问她。

原主虽然下手狠，但也给他们留足了体面，江微不会把她的企图说出去，大概就能这样安稳一生。

容裳眸色一暗，不再说话，仿佛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答案。

既然劝不动她，江微也没打算再劝，目光投到那完好的香炉上，心念一动，不觉有些可惜。

如果它没有被用来攫取人的神魂，或许还能用来与原主神魂交融。

“带上吧。”淳于献见她起心动念，直接将那香炉收入储物袋中。

容裳彻底黑了脸：“好哇，你们二人劝我莫用邪法，就是为了夺这炉子。”

江微想了想行为的不妥之处，确实容易招致误会，也难怪她会不忿。

虽然解释无用，但她还是愿意费一番唇舌：“我们用这个是去救人的，又并不是去害人的。”

容裳冷哼一声：“谁会相信？”

江微无奈扶额，也不需要她去相信，只是总不能一直将她捆在此处。

“你不去过川门的话，要去哪里？”她好心问了一嘴，如果容裳有目的地，至少送人上路这点简单的事情，她还是做得了。

容裳面带嘲弄：“你不就是想送我回去吗？莫要废话，快些吧。”

她既已同意，江微便也不再和她纠缠，在她莫名的视线下，拿出纸笔，将她画回过川门的大门前。

不涉及江微的事情，似乎也没有阻拦的理由，她刚落笔，人就被送回过川门了。

江微拍拍手，将东西收好：“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一回首，淳于献紧抿双唇，钳着她的双臂，强硬地让她坐下。

江微有些莫名其妙：“这是做什么？”

“你挨了那一掌，没有外伤，也怕有内伤，让我替你看看。”他一脸郑重，弄得江微有些想笑。

她伸出手：“你随便看吧。”

淳于献将她的手臂从上到下摸了个遍，当与手腕间的脉搏相触时，整个人却骤然僵住了。

江微觉得他是在逗自己玩，忍俊不禁：“怎么？我真有内伤吗？”

“不，”眼睫在他的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攥紧她的手腕，似乎不敢抬眼看，“你，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