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心头陡然一凉，问道：“为什么会崩坏？”

系统刻意沉默了好长时间卖关子，最后才说道：【因为故事就到了这里。】

本来还想斥责系统一番，听了这话，江微一噎。

原来导致一切的源头，都是自己。

“那，崩坏之后会怎样？”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崩坏之后，一切轨迹都会刷新，世界将会重启。】系统这次倒是很有耐心，说出来的话却让江微毛骨悚然。

所以淳于献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个没有完结的故事中不停轮回？

她又问：“有没有不让这个世界崩坏的法子？”

系统如实回答：【故事完整性的优先级更高哦，系统也是无能为力呢。】

江清越听不到系统说的话，但能听见江微的话。

虽然并不能完全听懂她的话，却也大致能明白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崩坏是何意？”江清越心中隐有猜测，还是忍不住找江微确认。

江微不愿在此耗费时间解释，只道：“出去之后再同你说。”

江清越对她的敷衍态度不满，只是如今同被困于这香炉之内，也没法发作，便噤言不语，只待出去后再同江微算账。

【宿主大人只需要安然度过最后一段时间，即刻获得奖金与工资，回到现实世界。】系统的话语既平静又兴奋。

江微听出它的言外之意，不过是一个故事罢了，里面的虚构人物不值得她上心。

她原本是不想对他们上心的，接触得久了，她偶尔会恍惚现实与虚拟，只觉得这些角色都是一些活生生的人，他们个个有血有肉。

还有等在门外的淳于献，在自己心里，已不只是一个纸片人的存在。

“那……”江微想问关于淳于献的事。

系统像是在阻止她，又像是在赶流程：【时间已经到了，宿主大人有别的疑问，之后再问我吧。】

江微还没来得及说出话，便一阵天旋地转，感到自己的神魂像是飘了起来，下意识地低头俯瞰，眼中只能见到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而后神魂归体，她睁眼从床榻上爬起，环顾四周，只见屋内只有她一人，不见原主的身影。

难不成是因为原主修为深厚，醒得比她早？

她走出屋外，正要问询在门口望风的淳于献，就见他转过身后，突然拧眉看着自己，神情是厌恶与陌生。

江微心头有一瞬受伤，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所画的分镜场景，顿时有了一个猜想。

她扑到铜镜前，镜中原主的脸映入眼帘，冷汗顿时爬满她的背脊。

系统的解释在此刻显得十分好心：【宿主大人，你的本体因为系统错误才导致出现于此，现在正是拨乱反正的好时机。】

它显得兴致勃勃，但江微却没有丝毫回应它的心情。

此时此刻，顶着原主的身份，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改以谁的身份面对淳于献。

“你……我……”甚至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同他说话。

淳于献立于屋外，凝重地打量她的神情，倏而松了眉，嗓音有些冷：“怎会如此？”

江清越眼尾上挑，神情中总带着一股傲气，待人往往不屑。而当操控这副躯体之人成了江微后，眉眼间戾气尽散，多了几分柔和之气。

甚至还带了几分占了别人躯壳的愧疚。

江微面色凝重，牵挂着世界将要崩塌的事，反应了一会才理解淳于献认出了自己。

她抿唇微微笑了一下，面色却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轻快。

淳于献知晓她此时此刻心事重重，又疑惑二人怎么换了芯子，难免关切：“究竟发生了何事？”

江微皱着眉抬眼望向淳于献，一副很是忧虑的模样，让人的心不由得紧了紧。

但终归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不敢让他知道的，故事的结局、故事的开始，都成为了她讳莫如深不敢对他言说的秘密。

事到如今，江微只觉得亏欠，一心想着回去后要给他更好的结局。

“什么？”因为神情恍惚，她甚至没法分辨淳于献的问话，有些懵然地反问。

淳于献这下是真的慌了神，迈步上前，拦在她的身前。

“你屈身寓居江掌门的躯体，屋内也不见你本来的身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一把拉过江微的手腕，眼尾微微泛红，“先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江掌门神魂归体，若将你挤走……”

淳于献说不下去了，他不敢构想这些事的后果。

他的话一瞬间点醒了江微。

之前系统并未着急寻找自己，难道它真的认不出来谁才是它的宿主吗？所以将错就错，装作不知道，惩罚也降临在原主的身上。

等自己寻到契机，与原主重新融合，系统才借这个机会开始清算，顺便厘清了自己身体在这个世界的错误。

反正故事都要结束了，所以它对自己便是再无要求了。

想到这里，江微突感指尖又麻又凉，脸色也惨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