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位身经百战的高管此刻冷汗直流,连大气都不敢出。
“散会。重做,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权煁棪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起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总裁办公室,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他脸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才稍稍褪去。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实时监控软件。
屏幕上,画面清晰地显示着R市一中高三(1)班的教室场景。
正是课间操时间,教室里有些嘈杂。镜头角落里,洛皖萳正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刷题,阳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显得格外美好。
权煁棪看着屏幕里的人,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浮现出一抹极尽的温柔与宠溺。
“权总,这是Y州那边刚传回来的绝密档案。”特助敲门进来,将一份加密文件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另外,刚才董事会的几位元老在楼下,想求见您,说是关于集团未来战略方向的事……”
“不见。”权煁棪头也没抬,目光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告诉他们,战略方向我说了算。谁有意见,让他们直接递辞呈。”
特助擦了擦汗,正准备退出去,却见自家那位向来杀伐果断、视女人为无物的老板,突然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下一秒,洛皖萳放在课桌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疑惑地拿出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权大少爷”的微信:【刚才那道立体几何辅助线做错了,应该连接BD,而不是AC。还有,下课去小卖部买瓶水,别喝凉水,胃会不舒服。】
洛皖萳猛地抬头,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锁定在对面教学楼顶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仿佛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炽热而专注的视线。
她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回复:【权总日理万机,还有空当我的远程家教?】
权煁棪看着回复,轻笑一声,再次打字:【处理几个亿的生意只是顺便,盯紧我的未来,才是主业。】
放下手机,权煁棪重新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掌权人模样。他拿起桌上那份关于Y州的绝密档案,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商场上如此拼命地攻城略地、肃清异己,不仅仅是为了权氏集团的百年基业,更是为了彻底扫平所有可能威胁到她的隐患。
他不需要做那个陪在她身边做题的转校生,他要做的是站在更高处,为她撑起一片没有任何风雨的天空。
“K,”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冽,“通知Y州分部,按计划收网。高考结束前,我要Y州彻底安静下来。”
挂断电话,权煁棪再次看向对面学校的方向。
皖萳,你只管向前跑,去考你理想的大学,去过你向往的平凡人生。这背后的万丈深渊与腥风血雨,我一个人替你挡就够了。
洛皖萳看着屏幕上那句“盯紧我的未来”,原本嘴角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抬头,隔着遥远的距离望向权氏集团大厦顶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窗。阳光折射在玻璃幕墙上,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就像权煁棪现在给予她的这种“保护”一样,强大、温暖,却也带着一种让她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没有回复任何字,只是默默按灭了手机屏幕,重新拿起了笔。
但接下来的两节课,她一道题也没看进去。
放学铃声响起,洛皖萳拒绝了靳钰诺和乔阳儿一起去喝奶茶的邀请,背着书包径直走出了校门。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了一辆车,目的地——权氏集团总部。
四十分钟后,权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特助正抱着一摞文件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突然听到前台内线电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权、权总!有一位叫洛皖萳的小姐,她说她要找您算账……”
特助吓得差点把文件扔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洛皖萳穿着云栖中学的蓝白校服,背着书包,胸口因为走得急而微微起伏。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怒气。
“都出去。”她目光冷冷地扫过办公室里的特助和几个正在汇报的高管。
那几个平日里在商界呼风唤雨的高管愣住了,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权煁棪。
权煁棪看着突然闯入的洛皖萳,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挥了挥手:“按她说的做。”
众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皖萳?你怎么来了?”权煁棪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向她走去,脸上带着惯有的宠溺笑意,“是不是饿了?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
“权煁棪,你什么意思?”洛皖萳打断他,声音清冷,却带着压抑的火气。
权煁棪脚步一顿,看着她紧绷的小脸,收敛了笑容:“什么什么意思?”
洛皖萳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直接点开那张实时监控软件的截图(她刚才特意截了图),举到他面前:“这就是你说的‘并肩作战’?这就是你说的‘做我的光’?权煁棪,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需要你全天候24小时监控的犯人,还是一个离不开你保护的废人?”
权煁棪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皱:“这不是监控,是保护。Y州那边的局势还没完全稳定,赵天成虽然倒了,但‘神罚’的残余势力……”
“那是你的战争,不是我的!”洛皖萳再次打断他,眼眶微微泛红,“我说过,我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我要靠自己考上大学,靠自己去面对未来的一切。可你呢?你在对面大楼装监控,你在暗地里替我扫平一切障碍。权煁棪,你这不是在帮我,你这是在剥夺我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的权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声音有些颤抖:“你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替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可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挡在身后的我,永远只能活在温室里,永远长不大?如果连高考、连这点普通的生活挑战都要靠你的特权和手段来铺路,那我和那些被你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权煁棪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女孩,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他以为他在给她最好的保护,却没想到,这种强势的给予,反而成了她眼中的束缚和侮辱。
“我……我只是不想你再受到任何伤害。”权煁棪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和脆弱,“Y州的水太深,我怕……”
“怕我死?还是怕我离开你?”洛皖萳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权煁棪,我是‘零度’,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我不需要你做我的上帝,我只需要你尊重我,信任我。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撤掉那些监控,收起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我的高考,我的人生,我要自己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那也是我自己选的路!”
说完,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皖萳!”权煁棪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却只抓住了她校服的一角,眼睁睁看着她决绝地走出了办公室。
大门重重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权煁棪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截被她挣脱掉的校服布料。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实时监控的画面,画面里,洛皖萳正背着书包,倔强地走出权氏集团的大门,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他沉默了许久,突然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沙哑却坚定:“K,撤掉所有针对洛皖萳的监控和保护。另外,通知Y州分部,所有行动暂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插手任何关于她的事。”
挂断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眼底满是懊悔与心疼。
是他错了。他忘了,她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圈养的金丝雀,而是一只渴望在暴风雨中展翅高飞的鹰。
皖萳,对不起。这一次,换我在原地等你。等你真正飞累的那一天,如果你还愿意回头,我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