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煁棪靠在软枕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清丽侧脸,有些无奈地轻笑:“皖萳,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特别狼狈?”
“知道狼狈就老实点。”洛皖萳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张嘴。”
堂堂权总,此刻却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童,乖乖地张嘴喝下了她喂来的第一口粥。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顺着喉咙滑下,暖热了冰冷的胃,也驱散了几分伤口的剧痛。
接下来的几天,洛皖萳彻底接管了他的生活起居。
她不再是那个在枪林弹雨中冷静扣动扳机的“零度”,而是变成了一个细致入微的看护人。每天清晨,她会在学校早读前赶到医院,帮他用温热的毛巾擦脸、擦手,检查输液管的流速,然后才匆匆赶去学校。
晚自习一下课,她就会背着书包第一时间出现在病房。K好几次想安排护工来接手,都被洛皖萳冷冷地拒绝了:“他的伤是我看着他受的,除了我,谁照顾我都不放心。”
这天晚上,权煁棪因为伤口的炎症发了低烧。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滚烫,意识有些昏沉,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
洛皖萳守了一整夜,每隔半小时就用酒精棉球帮他擦拭额头、脖颈和手心物理降温。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她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冷……”权煁棪迷迷糊糊地呢喃,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洛皖萳立刻放下手中的毛巾,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她的身体微凉,贴在他滚烫的背上,像是一剂最有效的退烧药。
“我在呢,不冷。”她在他耳边轻声哄着,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权煁棪,我在呢。”
感受到身后熟悉的体温和气息,权煁棪紧皱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他在半梦半醒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死死不肯松开。
后半夜,烧终于退了。权煁棪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洛皖萳圈在怀里,而那个向来清冷高傲的丫头,此刻正趴在他的肩头,睡得并不安稳,眼角还挂着泪痕。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动。他轻轻动了动,想要帮她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却不小心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洛皖萳瞬间惊醒,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我这就叫医生!”
“没事,不疼。”权煁棪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却温柔,“我只是想看看你。皖萳,去床上睡会儿吧,别累坏了。”
“我不困。”洛皖萳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烧退了才松了一口气,“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看着她起身忙碌的背影,权煁棪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距离高考还有不到70天,而他距离彻底康复,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只要有她在身边,这点伤痛和等待,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难熬。
“皖萳。”他轻声叫住了正准备去倒牛奶的她。
洛皖萳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权煁棪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深情:“谢谢你。还有……我喜欢你。”
洛皖萳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别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考虑考虑。快喝你的牛奶吧,喝完我还要去学校早读呢。”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爱与守护正在悄然生长,成为支撑他们走过这段艰难时光最强大的力量。
权煁棪虽然人还在医院,但权氏集团的各项事务却从未真正停摆过。
VIP病房的里间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与数台闪烁着幽冷蓝光的电脑屏幕并排而立,滴滴作响的心电监护声与键盘敲击声诡异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权煁棪此刻独特的“康复日常”。
他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早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他的腿上放着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行行复杂的指令和决策方案在屏幕上迅速生成。
“权总,董事会那几位元老又在闹了,说您这次受伤是因为‘私事废公’,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新评估集团未来的掌舵人。”特助站在床边,一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换腹部的药,一边低声汇报着外面的风雨飘摇。
权煁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想趁我病要我命?传我指令,把Y州分部这次截获的‘神罚’资金流向图,还有他们私下和境外势力勾结的证据,全部匿名发给监事会主席。另外,通知法务部,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针对那几位元老的起诉文件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是!”特助精神一振,迅速记下指令。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权煁棪原本冷冽的神情瞬间收敛,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电脑,将那些充满血腥与算计的文件迅速推到枕头底下,然后重新靠回软枕,换上了一副虚弱无害的表情。
洛皖萳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权煁棪正安静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阳光洒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显得格外乖巧。
“醒了?伤口还疼吗?”她放下书包,走过去熟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才松了一口气。
“不疼,刚睡着了一会儿。”权煁棪睁开眼,看着她清丽的面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今天学校复习得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刚做完一套理综卷子。”洛皖萳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苹果削了起来。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边那台微微发热的笔记本电脑,又看了看特助刚才站过的位置,眉头微微一挑。
她太了解权煁棪了。这个男人,哪怕受了重伤躺在病床上,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动摇他在权氏集团的绝对权威。
“权煁棪。”她削好苹果,切成小块递到他嘴边,语气淡淡的,“你是不是又在处理集团的事了?”
权煁棪咬了一口苹果,面不改色地撒谎:“没有,只是在听几首古典音乐放松一下。K他们都在外面守着,我能有什么事。”
洛皖萳看着他,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只是伸手轻轻戳了戳他放在被子下的手:“你的手很凉,而且刚才特助进来的时候,我闻到了消毒水和文件油墨混合的味道。权总,撒谎之前能不能先打个草稿?”
权煁棪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叹了口气:“皖萳,有些事我必须处理。那些人想趁我不在搞乱集团,我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不想让你以后生活的环境有任何动荡。”
“我知道。”洛皖萳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心中既心疼又有些生气,“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伤。如果你倒下了,才是真的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接下来的事,交给K和特助去办。你只需要负责签字和做最后的决策,不许再熬夜,不许再动气。否则……我就把你所有的电子设备都没收,让你彻底与世隔绝。”
权煁棪看着她那副“管家婆”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好,都听你的。我保证,每天工作不超过四个小时,绝对乖乖养伤。”
洛皖萳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递给他:“喝点水,然后睡会儿。我就在旁边做题,陪着你。”
权煁棪接过水杯,看着她坐回书桌前拿出试卷认真演算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初夏的暖意。
虽然身处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虽然外界依旧风雨飘摇,但只要她在身边,这里就是最安稳的港湾。
他拿起枕头底下的电脑,轻轻敲下最后一行指令,然后彻底合上屏幕,将它推到了一边。
接下来的时间,他只想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陪伴。
毕竟,距离高考还有不到70天,而他,也要为了那个 promised 的未来,努力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