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金市,蒋青施展幻形术变成了个平平无奇的道童,宋轻岚则戴了一顶帷帽,帷幔垂至脚下,将全身盖了个遍。
蒋青道:“你不幻形?”
宋轻岚道:“没必要。”
蒋青道:“要是不小心招惹了别人,出去后小心被报复。”
宋轻岚道:“只管来便是。”
蒋青:……
虽然她很厉害,但也太目中无人了,好在帷帽一戴,也看不出什么来。
蒋青突然想起什么:“你说来金市做什么?”
蜚从宋轻岚袖子里探头,刚探出来就被宋轻岚摁下去:“给那头老牛买点儿丹药。”
蒋青点头,眼睛搜寻卖丹药的地方。
“丹修一般卖的都不便宜,最基础的丹药少说也是一块灵石一枚起步。”他像想起什么似的,“你带了多少灵石?”
宋轻岚道:“一块也没有。”
好些修者出门不喜用灵石,会把灵石换成银钱,蒋青就是,他不以为意道:“那你身上有多少银钱?”
宋轻岚道:“也没有。”
“什么?”蒋青不可思议,“那你身上有珍贵物品要换?”
宋轻岚:“没有。”
蒋青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什么都没有,来做什么?”
突然蒋青想到什么,捂紧自己的储物袋,防贼一样看着她。
“慌什么?”宋轻岚下巴抬了抬,“这不就有送钱的么?”
蒋青顺着视线看过去,是赌坊,此刻里面围满了人,个个龇牙咧嘴守着骰子开数。
见宋轻岚真要进去,蒋青突然拉住她:“来金市赌的都是亡命之徒,手里的刀可不长眼啊。”
宋轻岚道:“没钱寸步难行,赌一把再走。”
语毕,宋轻岚率先一步进去,留下蒋青原地碎碎念:
师父师祖,弟子心里是不愿意进去的,您二老放心,弟子就跟着进去看看,不会染上这等恶习!
蒋青念完一咬牙跟着凑进去了。
神门宗宗规森严,其中一条就是明令禁止弟子赌博。
若说赌坊外看着只是灯火通明,气派非凡。赌坊里便是金碧辉煌,纷华靡丽。赌坊正中间搭了三尺高的幕台,用纱帘遮挡,里面有一位乐师手上拨着急弦正在演奏。
蒋青感慨道:“难怪只见人进,不见人出。这么华丽的地方,任谁来了都不想走吧。”
却见堂内个个赌桌人头爆满,有人狂声大笑,有人锤桌大哭,随着乐声赌过三两把之后反之,大哭的人又癫狂大笑,大笑的人眼红耳赤。
“不见得。”宋轻岚高深莫测道,“这里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看见幕台上那位乐师了么?”
蒋青点头:“看见了。”
他第一次接触到未涉猎的知识,耳朵凑近听的全神贯注。
宋轻岚道:“弹得不好听,手艺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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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青:……
宋轻岚继续道:“一个如此华丽的赌坊,怎么会留下技艺这么差的乐师?”
有道理,为什么?幕台上那位乐师手上没停,越弹越急,蒋青看着看着脑子开始晕乎。
宋轻岚问:“为什么?”
蒋青道:“完了,我想去赌两把试试。”
话毕,蒋青头上迎来一个暴栗。
宋轻岚道:“静心凝气,别听乐声。”
蒋青照做,果然没了方才心头那股子冲动。
宋轻岚道:“现在明白了?”
蒋青恍然大悟,看向宋轻岚的眼神不由多了一丝崇慕。
乐师根本不是真正的乐师,她竟然一进来就发现不对劲,果然深藏不露,蒋青心里对她的疑惑更深了。
忽然一声惨叫,蒋青定睛一看,竟是一个络腮大汉双手被砍断,被两个胸前写着赌字的牛头人拖着,血飙了一路,络腮大汉痛不欲生,挣扎狂嚎。
蒋青背后发凉,摸了摸健在的手臂,抚平一地鸡皮疙瘩,却见如此血腥场景,赌坊内竟没有一个人在意,个个像发了狂打了鸡血一样盯着骰子,他简直怀疑要是身侧的人突然暴毙他们都不知道。
两个牛头人拖着络腮大汉路过,蒋青侧身一让,大汉已经不挣扎了,瞪着眼睛不甘心,飙出的血刚落地就消失在地上,干干净净。
蒋青艰难地吞咽口水,转身对宋轻岚道:“要不我们走吧,我身上有钱。”
虽然也不多,但比起待在这么恐怖的地方,他宁愿把钱给宋轻岚花。
“这位客官,要赌什么?”
话在耳边乍响,蒋青回头,对上三百六十五度旋转的牛头,此刻他的鼻子正和牛鼻子面对面贴着,冰冰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