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青惊叫一声往后退,心下砰砰直跳。只见原本正要出去的一个牛头人提着络腮大汉,脑壳旋转了一圈在跟他说话。
宋轻岚道:“请问这位兄台是犯了什么错?”
牛头人道:“他没犯错,只不过赌资没了,用手做抵押。”
回答完,牛头眼睛一弯,又冲着蒋青问:“客官,要赌什么?”
宋轻岚侧身,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蒋青身前,微微一笑:“我们正要去看看。”
牛头人得到想要的回答,没再多问,拖着络腮大汉出去了。
蒋青道:“我们还是快走吧。”
宋轻岚:“小声些,别被听到了。”
顿了顿,又道:“他们不会放我们走的。”
赌坊内隔几步就站着守门的牛头人,蒋青也看出来了,不出点血是不会放他们走的。大魔头就是大魔头,强买强卖,不讲道理。
宋轻岚拍拍蒋青的肩:“放心吧,我带你进来,自会带你全须全尾的出去。”
宋轻岚没搞过赌,随便挤到一张赌桌上看,赌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皆是赌红了眼,把全部身家往桌上一推,还有些没了赌资的把兵器往桌上一砸,大吼着开大或者开小。
荷官手持赌盅,手上有规律的摇晃,骰子在赌盅内发出清脆碰撞声,几下后赌盅落于桌面。
众人屏声静气,等着开盅。
荷官拿开手,露出赌盅内的骰子,二四六,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押对了!我押对了!都是我的了!”
一个面庞瘦弱,形容癫狂,眼下吊了两个黑眼圈的男人大笑着将桌上赌资往怀中揽。
这一局押大的人少,没押中的人满目赤红,嫉恨地看着揽银子的人,满身遍掏,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赌资再来一局。
“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再来一把,再来一把!”
只听邻桌有人急促大喊,宋轻岚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男人眼中布满血丝,额头暴出青筋,跪在地上朝一位美艳女子磕头,面上流下大滴大滴汗水,俨然已被欲望驱使。
美艳女子坐在男子对面,二人之间隔着赌桌,女子懒洋洋地把玩一枚骰子:“你的赌资已经没有了,你用什么押呢?”
这边已经开始了下一局,规则已经掌握了,宋轻岚挤出去朝男人那桌挤。
男人一听有希望,猛地抬头:“我赌,我赌我的寿命,我是修者!”
美艳女子摇头可惜道:“练气散修的寿命,不值钱。”
男人红着眼,怒声道:“方才那个人凭什么可以用寿命做抵押?”
美艳女子继续把玩骰子,嗤笑:“他抵押的是女儿的寿命,他女儿才三岁,还有大把年华,你也有女儿?”
蒋青气愤道:“还真是魔头,这都能做抵押!”
男人熄了火,支支吾吾半天,突然咬牙道:“我赌、我赌我这双手,我是丹修,我用这双手炼丹!”
美艳女子掩盖唇轻笑:“可以,那你想要什么?”
男人生怕晚一步对方就会后悔似的,急忙道:“我要一颗不死丹,不,十颗!”
这一桌竟然是赌条件,宋轻岚抱胸,有点意思。
美艳女子道:“那可不行哦,你这双手,不值十颗呢。”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一掌拍在桌子上,一脸阴沉:“那值多少?”
美艳女子比了两根手指,慢慢道:“最多两颗。”
男人道:“那就两颗。”
美艳女子收了骰子:“单还是双?”
男人赤红着眼:“这次我要来摇。”
美艳女子眸光流转,旋即轻笑一声,将赌盅推给男人,比了个请的动作:“双为胜,单为负。”
男人接过赌盅,双手牢牢握住,闭眼默念了几句,而后猛烈摇晃。周围的看客安静如鸡,都在等他最后的点数。半晌,男人赌盅停了,他撬开赌盅一角,骰子一枚枚映入眼帘。
二,二,一。
单数。
盅盖落地,男人傻了眼,瞬间像被夺去三魂两魄。
美艳女子微笑道:“落子无悔,郎君,请——”
美艳女子的微笑像夺命的刀,穿着赌字的牛头人应声而上。
“等等!等等!”男人害怕真被砍了手,急得发慌,狂吼,“等一等,赌局没有结束,我还要赌!我用、我用我的腿做赌资,就赌我的手!”
美艳女子继续微笑重复:“落子无悔,郎君,要赌需先把上一局的赌资付清。”
牛头人拖走男人,不一会儿,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蒋青打了个激灵,汗毛一根一根竖起。
美艳女子继续懒洋洋把玩骰子:“还有谁想来赌一赌?”
有这一遭,其他看客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下注,最终欲望战胜了恐惧,正要上前下注,却见戴着帷帽的女子站在桌前。
清冷声音道:“我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