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薇安静地坐下,看着顾川忙碌的背影。
顾川让她闭上眼,自己则转身进了卧室。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下了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穿上了一套松松垮垮的灰色居家服。那是他以前最常穿的,领口有些松了,露出锁骨,整个人显得慵懒随性。
他走进狭窄的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竟然还有食材,虽然不多,但看得出定期有人来补货。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水开的咕嘟声和切菜的笃笃声。
宜薇睁开眼,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那个在荧幕里叱咤风云、在幕后动动手指就能决定无数人饭碗的顾总,此刻正系着一条有些滑稽的粉色围裙,熟练地给她煮泡面。
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起,模糊了顾川的侧脸。
几片切得厚薄均匀的火腿肠,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翠绿欲滴的油菜,最后打入一个鸡蛋,看着蛋清在沸水中慢慢凝固,包裹住晶黄的蛋黄。
顾川端着碗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吃吧。”
宜薇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面条送进嘴里。他也吃了一口,热气熏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餐食。
顾川咽了一口面,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吃。他的目光很深,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五年,”顾川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我每次想你想到无法克制的时候,就会让人订机票,飞回这里。”
宜薇吃面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他。
顾川伸手抚摸着茶几的边缘,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某次他们吵架时,宜薇不小心用笔记本电脑砸到的。
“我会坐在这里,”顾川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眼神有些空洞,“闭上眼,总觉得你还坐在桌边看着我,嫌我煮的面太咸,或者催我去洗碗。”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眼眶却微微泛红:“如今我是能买下整条街的人了,可这五年,我一直都没有退租。我不舍得。”
宜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让人想哭。她放下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川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台上放着一盆早已枯死的吊兰。叶片干枯发黄,蜷缩在一起,毫无生机,与这个屋子里其他的整洁格格不入。
“你看。”
顾川指着那盆枯兰,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为了等你回来,我连这盆枯死的吊兰都没舍得扔。”
“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它,会不认识回家的路。”
宜薇看着他挺拔却落寞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
她站起身,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顾川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哽咽道:“顾川,我回来了。”
顾川的身子微微一僵。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那盆枯死的吊兰上,仿佛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