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教室明净的玻璃窗,筛下一层柔和的浅金,落在木质课桌的纹路里。黑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粉笔灰在光束里缓缓浮沉,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
临近期末,课业愈发繁重,连午后短暂的自习课,都没有人肆意闲谈。
阮无忧垂着纤长的眼睫,专注地演算着数学压轴题。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笔尖在草稿纸上不断罗列步骤,精神高度集中,她渐渐放松了紧绷的姿态,无意识地将左胳膊缓缓挪出了自己的领地,轻轻搭在了课桌中间那条早已被磨得浅淡的分界线上。
那条最初由她亲手划下的刻痕,是开学时拘谨的距离,是小心翼翼的边界。时至今日,痕迹模糊,就像两人之间悄悄改变的关系。
江岁侧头时,恰好瞥见少女越过界线的手臂。
少女穿着干净的米白色针织毛衣,袖口软软地堆在纤细的手腕处,白皙的小臂安静贴在桌面上,隔着一道浅浅的旧刻痕,离他咫尺之遥。
他原本握着黑笔的指尖微微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习题册上。往常只要有人越过这条课桌线,他总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避让,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可这一次,江岁没有躲闪。
少年的目光淡淡落在女孩安静的侧脸上,她眉头微蹙,认真钻研难题,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越界的小动作。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小巧的鼻尖微微泛红,模样乖巧又软糯。
几秒的沉默后,江岁薄唇轻抿,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动作。
他没有提醒,也没有避让,反倒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右臂往内侧收了收,刻意留出宽敞的位置,温柔容纳了她的越界。
两人的胳膊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在模糊的边界线旁并肩摆放,曾经泾渭分明的课桌,再也分不出清晰的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