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整座校园，深秋的风裹挟刺骨凉意，吹散白日里教室的喧嚣。晚自习短暂的课间十分钟，是高压学习里难得的喘息时刻。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余下的人低声闲谈，唯有靠窗的位置，始终安静如初。

阮无忧垂着长长的睫毛，专注地演算数学压轴题，指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周遭的一切纷扰似乎都与她无关。

课桌旁的江岁侧头看了她两秒，少年眉眼桀骜，平日里总是一副漫不经心、万事无所谓的模样，此刻漆黑的瞳孔里，盛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看什么呢？魂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突兀的戏谑声自身后响起，陆驰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慢悠悠走到江岁身侧，挑眉打趣。作为朝夕相处多年的兄弟，没人比他更了解江岁。最近这段时间，江岁反常的举动早就被他尽收眼底。

从前的江岁，厌恶繁杂的知识点，上课睡觉、逃课打球是常态，对身边所有人的琐事都漠不关心。可自从和阮无忧成为同桌后，一切都变了。

他会下意识留意少女的情绪，会默默帮她挡住旁人无聊的捉弄，会耗费一整个晚上，一笔一画帮发烧缺课的她补齐全部笔记。种种反常，早已昭示一切。

江岁收回目光，面色骤然冷了几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淡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陆驰嗤笑一声，毫不退让，直白戳破他的伪装，“你扪心自问，你对阮无忧，仅仅只是普通同桌？换做别人，你会费心费力做这些多余的事？”

直白的质问，让空气瞬间凝滞。

江岁喉结微动，心底深处隐秘的心事被人赤裸裸掀开，青涩的悸动无处遁形。少年素来骄傲，骨子里的倔强让他绝不情愿坦然承认这份懵懂的喜欢。

现在的他们，是并肩刷题的同桌，是普通的同班同学。校园里流言蜚语向来伤人，他怕自己冒失的心意，会打破当下平和的现状，甚至会给干净纯粹的阮无忧带去困扰。

于是他只能筑起冰冷的外壳，嘴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