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挟着凉意,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卷起桌上洁白的试卷边角。
午后的阳光明明透亮,教室里却空出了一个安静的座位。阮无忧的课桌干干净净,摆放整齐的笔盒安静伫立,唯独少了那个低头认真刷题的纤细身影。
早读课结束后,班里就传开消息,阮无忧昨夜受凉发烧,今日请假在家休养。
江岁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目光无意识落在身侧空荡的课桌,平日里身旁女孩轻轻翻书、写字的细碎声响骤然消失,周遭的喧闹嘈杂,反倒让他心里生出几分空落落的滞涩。
一整节课,他都格外安分。
从前偶尔会走神发呆、懒散靠在椅背上的少年,此刻脊背挺直,握着笔一丝不苟。黑板上老师罗列的知识点、重点例题、易错标注,他全部工整誊写在崭新的笔记本上。字迹褪去往日的潦草张扬,一笔一画沉稳清晰,连解题步骤都拆分得通俗易懂。
他记得阮无忧体质偏弱,发烧之后脑子昏沉,跟不上课程进度,便刻意放慢书写速度,把晦涩难懂的知识点额外批注注解。墨色笔墨落在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尽数藏着少年未曾言说的牵挂。
同桌陆驰侧头瞥见满满当当的笔记,不由得挑眉打趣:“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这笔记写得比学霸还仔细。”
江岁抬眼,冷淡瞥了他一眼,淡淡丢下一句:“多管闲事。”
夕阳西垂,橘红色晚霞铺满天际,放学铃声准时响彻校园。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喧闹声渐渐远去。江岁把写满的笔记本仔细装进干净的透明文件袋,又从书包里翻出温水、退烧贴,一并塞进口袋。他避开热闹的人群,独自走出校门,朝着阮无忧居住的小区走去。
晚风微凉,吹动少年干净的校服衣角,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拉长他挺拔清瘦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