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无忧垂着眼帘,安静做题,侧脸清冷柔和。明明只是简单的模样,却能轻易牵动他所有情绪。少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悔意,心底早已懊恼无数次。
他无比痛恨那天冲动口不择言的自己。
他清楚阮无忧的初衷,明白她所有叮嘱都是源于关心与牵挂,是自己被烦躁冲昏头脑,曲解她的心意,用最伤人的话语推开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这三天里,江岁无数次做好低头道歉的准备。
课间、午休、放学前夕,无数个合适的瞬间,他只要开口,就能打破僵局。可少年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别扭,死死困住了他。他不习惯低头,不懂如何温柔示弱,每次话到嘴边,最后都会硬生生咽回去,只能默默看着她冷漠的侧脸,独自承受这份煎熬。
兄弟陆驰早已看穿一切,看着日渐颓废、整日郁郁寡欢的江岁,忍不住出言劝解,让他主动服软。
但所有劝说,都石沉大海。
白日里两人在教室里僵持对峙,相互沉默;到了夜晚,独处的时候,煎熬才被无限放大。江岁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少女失望落寞的眼神,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该死的自尊心。
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落在课桌之间,将两人的影子隔开,遥遥相望。
十七岁的少年别扭又幼稚,固执死守那点可笑的骄傲。一边饱受冷战带来的万般煎熬,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喜欢的女孩渐行渐远,束手无策,满心悔恨,却始终跨不出和解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