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年发生了很多事,有人台风天穿越,有人从湖底的封印出来,还有人莫名其妙的多了小姑,有人找了一个大靠山。但所有的事都比不上沈醉柳现在来的震撼。甲子年六月,客星犯紫微垣。
方遇的目光黏在沈醉柳身上,但是沈醉柳没空去管方遇,她的眼睛在许灵灵身上。她对许灵灵的印象并不深,甚至还不如天玑峰一直给曲静姝跑腿的一个小弟子深。她对许灵灵唯一的感觉就是沉默寡言,性格和善。
但就是这样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在夜行台近乎威胁的行为中说出北斗七峰管不了这样的事。沈醉柳不知道是该说她很有勇气还是说她不识时务。
顾宇听到许灵灵的话,手指不易察觉的用了一点力,骨节突出。他看着许灵灵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许灵灵没管自己的同门师弟,直截了当,“北斗七峰供奉风师飞廉,如果风师有令,北斗七峰绝对不会不管。”
顾宇看着自己的师姐,他不用看夜行台的人也知道,焦首尊的目光在他身上。他现在进退两难,一边是自己的师门,一边是他所处的阶层,无论怎么选,都是在悬崖边走钢丝,很难找到平衡点。
许灵灵对自己的师弟还是有情分的,她抬头对上顾宇焦灼的眼神,“现在我们还不知道风师的意思,如果风师有令,北斗七峰肯定会出手。师弟不要担心,过几天北斗七峰就会传来消息。”
顾宇松了一口气,晚一点做决定,说不定他能找到平衡的好办法。
其他门派世家也纷纷说自己无法替师门做决定,只能等回去传信看看长老师父的意见。
夜行台也知道现在不能逼得太紧,要是把这些修道之人逼急了,他们飞天遁地很可能就逃走了。
焦首尊装模作样,“那就辛苦诸位了,请各位仙师尽快把消息传回去。”交流会进行到这里也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所以他很爽快的放这些原本来聊天互捧臭脚修道士回去了。
沈醉柳跟在许灵灵身后避开方遇的视线,直到走出夜行台,她超乎常人的五感就敏锐的发觉有人跟着他们。
沈醉柳有些不安,快步上前扯了扯许灵灵的袖子,低声对许灵灵说,“许师姐,有人跟着我们。”说完,她还控制不住想回头。
在沈醉柳身侧的陈纪瀚伸手轻轻一捏沈醉柳的手,“别回头,这是正常情况。我们先回去再说。”陈纪瀚在傅宅打理杂务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顾宇从出了夜行台之后就一直很恍惚,许灵灵声音很温和,“顾师弟,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们。”顾宇现在状态也不好,也就没有推辞,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走到僻静的拐角。许灵灵突然开口,“沈师妹,今天晚上你就离开帝都,和陈师兄一起走,不要回北斗七峰,也不要去傅家。”
许灵灵的声音很低,如果不是沈醉柳就站在她身边,她根本听不到许灵灵的话。就是这么低的声音,不亚于一记重锤敲在沈醉柳的胸口。她本能的问许灵灵,“走?我能去哪儿?为什么不能回北斗七峰?”
许灵灵摇头,“你别问这么多,等到时间到了你就知道了。”她一边说话,脚步也不停,从拐角走过之后,就好像刚刚说话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沈醉柳都没有办法分辨刚刚发生的事到底是不是梦。
转过街角,早有人等在那里。沈醉柳还在思考许灵灵的话,冷不防看到那个人,只是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
陈纪瀚把沈醉柳遮在身后,许灵灵见到这个人上前行了一个礼,“焦首尊。”她对焦首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毫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是眼神里却有一点微微的遗憾。
焦首尊的笑看起来还有些憨憨的,他也行了一个礼,“许仙师,我是来找这位沈仙师的,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去北斗七峰的宅子做客。”
沈仙师没有任何反应,许仙师就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焦首尊,请。”
直到回去,沈醉柳都不知道焦首尊想干什么。她思维发散,也只想到这个焦首尊的来访和焦杜蘅有些关系,或者是和北斗七峰的站队有关。可惜焦首尊坐下之后说出来的话与焦杜蘅毛都沾不上,更不用说与北斗七峰的站队了。
焦首尊落座之后,先是夸赞了宅子的精美,接着夸赞了北斗七峰弟子的资质和术法,最后谈了谈夜行台这么多年发展的艰辛。他撤了很多,就是没一个和他来得正题有关的。许灵灵性子好,陪他扯了很久。好在话题总有扯完的时候,焦首尊终于说起了和沈醉柳有关的事。
焦首尊原本只是和许灵灵讲话,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冲沈醉柳笑了笑,“听说沈仙师以前是在水镜湖边长大的,后来还在胡首辅的故乡照顾了胡二公子一段时间,真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