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栖从自己面前的动画片移开眼:“嗯,生日礼物。”
他没问为什么周籽麦明明“很喜欢”这个游戏,却两年没登录。
其实很简单,当时是别人要带他玩,没了别人,周籽麦其实不喜欢,甚至连游戏都不会打开。
周籽麦沉默地把皮肤都领取了,突然开口:“我试一把,这么多皮肤,我得玩个几年才行。”
齐栖:“想玩多长时间都行,不想玩也没关系。”
周籽麦戴上耳麦:“我开始了!”
键盘敲击声响起,窗外夏色消失,秋意席卷,又随着被扫干净的落叶消失,一粒雪花掉落,最后是鹅毛大雪。
齐栖把最后一封信重新封好,站起身靠着窗户向外看。
长时间的阅读,眼睛有些干涩,他摘下眼镜,捏捏鼻梁。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特殊的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点开信息框:
麦麦:我不想在家待着,他们总教育我。
齐栖发去一段语音,属于中年人的嗓音低沉温柔:“那我去接你,我们可以出去玩。”
周籽麦的声音响起:“去哪玩?都在下雪。”
“明溪吧,”齐栖思考几秒,“操场上可以打雪仗,你想去吗。”
周籽麦发了个OK的手势。
三个小时后,深夜十一点,齐栖站在明溪操场上。
能进入校园还多亏已经退休的齐全智打了个电话,他顺便还交代一会还会有几个男生来。
多年不来,明溪还是之前的样子,只不过教学楼能明显看出有些破败。
将视线放远,还能看见坐落在半山腰上的体育馆。
齐栖想起什么,唇边勾起微笑。
过了十分钟,操场边慢慢晃进一个身影。
都三十多岁了,走路也不好好走,还要踩一脚路边的雪堆,或者把雪块踢散。
齐栖看着,不自觉带了点笑。
十几年过去,周籽麦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仍旧会刚见面的时候就挂在他身上。
“好冷,差点迷路。”他半是抱怨,半从兜里掏出半个红薯,“给你剩下的。”
“谢谢,”齐栖接过,顺路摸了下他的手,确定是温热的才放心。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晚上有多烦,我……”周籽麦突然住口,“我一直说这些,你会烦吗。”
“不会,”齐栖带着他往操场中间走,“可以说。”
于是周籽麦开始放心抱怨:“今晚我爸妈教育我,手机也不消停,学校领导一直磨磨唧唧,这才刚放假几天,就开始盘算着开学的事。”
周籽麦大学考了师范,毕业当了小学英语老师。
齐栖安静听他说着,偶尔附和几句,就像曾经的无数次。
周籽麦说了会,身边突然一空,紧接着一枚小小的雪球砸在他的肩膀上。
反应过来的周籽麦很生气:“你偷袭!”
齐栖手里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是啊。”
“啊!”周籽麦开始捏雪球,“你等着!”
两人在雪地上疯跑,周籽麦没注意,背后被人偷袭。
穿着风衣的向南叼着烟,很帅地掂量着雪球:“打雪仗怎么能不叫我!”
“哎呦我靠,冷死我了,”李明阳从他身边跳出来,“你们也是真疯了。”
周籽麦看着他们,加快捏雪球的速度:“等着我啊,你们等着我!”
严文娜裹着棉服:“我能问问你们是怎么想的吗,打雪仗,还当自己是高中生?”
向南往她领子里塞了一个石头籽大小的雪球:“我,永远十八岁!”
雪球大战开始,到处都是飞起的雪球和尖叫声。
周籽麦玩得兴奋,最后挥着手往他们身上撒雪。
齐栖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偶尔帮他补充弹药,动作慢下来,最后彻底停下。
他看着周籽麦的笑颜,突然想起自己看完的信。
或许该给十八岁的齐栖写一封信。
就写,谢谢你做出正确的选择,周籽麦现在很快乐,还有,我真的陪了他很多年。
周籽麦往后摸了个空,忍不住催促他:“齐栖!你快点啊!”
齐栖笑笑,继续攒雪球递给他:“知道了,注意安全。”
————
春天,叽喳的小鸟,乱飞的蝴蝶。
轻一点,不要吵醒我的沉睡在玫瑰下面的爱人。
不要让他的眉皱起,不要让他半分不适。
让他好好睡着,直到愿意醒来的那天。
愿意踩上草地,愿意亲吻玫瑰。
不要催促他,不要惹起他的心烦。
睡在玫瑰下的我的爱人,
我俯首在窗边写信,将它们埋到花丛下。
成为温柔托起你梦境的养料。
当邮递员问起那些消失的信件。
别担心,我不会说出我们的秘密。
只说,那些信早已成了,挂失信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