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衍走后的第五天,任务下来了。
叶锡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吃午饭。对讲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听了几秒,表情没什么变化,和往常一样。
"什么活儿?"猴子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清理任务。科尔沃南边的一个据点,对方撤了,让我们去确认情况,回收有价值的东西。"
"多远?"
"八十公里。当天来回有点紧,可能要过一夜。"
"危险等级?"老钱问。
"中低。对方已经撤了,理论上是空据点。"叶锡把对讲机别回腰间,"但还是全员去,以防万一。"
沈漪坐在桌子对面,筷子停在半空。
叶锡看了她一眼。
"你留营地。"
"我知道。"
"老规矩,有事找秦姐。"
"嗯。"
很简短的对话。跟之前每一次他出任务时一样。沈漪已经学会了不在这种时候表现出多余的情绪——不问"危不危险",不说"小心点",不用那种担忧的眼神看他。
因为他每次都会回来。
这是她必须相信的事。
下午两点出发。沈漪帮他们检查了装备清单——弹药充足,通讯设备满电,急救包齐全,干粮和水够两天的量。一切正常。
老钱把一封信交给沈漪。
"老规矩,"他说,"万一我回不来,帮我寄给我老婆。"
他每次出任务都会这么做。每次回来之后又会把信拿回去,下次出发前再交给她。信封已经被反复折过很多次了,边角都起了毛。
沈漪接过信,放进口袋里。
"一定帮你寄。"她说。
老钱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上车。
猴子从车斗里探出头来,朝她挥手。
"小麻雀!别偷吃我的罐头!"
"你哪还有罐头。"
"我藏了一个!在我床底下第三块板子下面——算了我不该告诉你。"
"上车。"叶锡在前面喊了一声。
猴子缩回去了。阿鬼最后一个上车,经过沈漪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很轻的一下。跟平时一样。
然后他翻上车斗,帆布篷放了下来。
叶锡站在驾驶座旁边,手搭在车门上,回头看着沈漪。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五六米的距离。午后的光线灰蒙蒙的,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一点。银链子从领口露出一截,随着风轻轻晃。
他笑了一下。
"三天就回来。"
沈漪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好。"
叶锡看了她两秒。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车缓缓驶向营地大门。沈漪站在原地看着,看着那辆越野车越来越小,扬起的灰尘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她站了很久。
直到灰尘完全散尽,公路上什么都看不到了,她才转身往回走。
沈漪走回自己的帐篷,她把老钱的信拿出来,抻得展展的,压在枕头下面。然后她躺下来,侧身面对着墙壁。
三天。
她开始数。
……
第一天。
沈漪照常跑圈、整理物资、帮其他组的人干活。营地里少了叶锡他们四个人,安静了不少。没有猴子的聒噪,没有叶锡在训练场边上看着她跑步,没有老钱做饭时的锅铲声。
她去找了秦落。
秦落正在保养装备,看到她来了,招呼她坐下。
"他们出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