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面？！”墨青珪整个人都傻了，他看着沈确拍着大腿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蹲在火堆边上，小声嘀咕了一句：“下次，下次我已经记得顺。”
火焰舔舐着泥块，把泥块烤得发白发硬，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沈确用树枝把泥块从火堆里拨出来，在地上敲碎了。
泥土裂开，露出里面裹得严严实实的荷叶包，荷叶被热气蒸得发亮，清香扑鼻。沈确挑开麻绳揭开荷叶，里面的鸡肉已经烤得金黄油亮，汁水和油脂顺着鸡皮往下淌，滴在荷叶上滋滋作响。
墨青珪眼睛都看直了。
沈确撕下一只鸡腿递给他，墨青珪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嘶嘶直抽气，鸡肉在他嘴里炒菜似的翻炒，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沈师兄尼还会这个！”
沈确也跟着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好吃得忍不住眯起眼睛，“真不错，就是下次可以提前腌一个时辰。”
“还有下次？”墨青珪问道。
“当然有。”沈确把骨头丢进火堆里，舔了舔手指上的油，目光往院墙外面随意地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上次在清河县不是领了赏金吗，不用人送，我自己去买，再去买点酒，有酒有肉，肯定舒坦。”
两个人风卷残云地把一整只叫花鸡吃得干干净净，墨青珪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打饱嗝，沈确站起来把火灭了。
“对了，墨师弟，你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沈确收拾好一地狼籍，洗干净了手问道。
墨青珪这会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一拍脑袋说道，“沈师兄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我打听到今年外门大比和往年不太一样，这回要分三轮筛选弟子呢。”
“三轮？”沈确皱起眉毛来，在原主的记忆里，外门大比一般就是擂台赛，每年只有三十个名额——也就是说取前三十名弟子。
墨青珪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是长老们决定的，说是今年获得大比资格的人不少，长老们打算从多方面考核外门弟子，不过具体的比试方式肯定是要保密的。”
沈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了拍墨青珪的肩膀，“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得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呢。”
墨青珪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沈师兄客气了，要不是你之前帮忙在符篆考核上帮忙，我连参加外面的资格都没有呢。”
沈确笑着摆摆手，“小事一桩，那么见外干什么，好好准备。”
沈确看了看天色，把剑提起来挂在腰间，“下午我还有活。”
“什么活？”
“丹房洒扫。”沈确整了整袖子，把袖口上的几点鸡血渍往里折了折，冲着墨青珪眨了眨眼，“旷工可是要扣贡献点的。”
沈确到丹房的时候，时间正好。
几个丹房的杂役弟子正蹲在楼外院子的角落里分拣药材，见沈确走进来，其中一个抬起头，冲他招了招手。
自从他上次在丹房帮忙之后，丹房弟子们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加上沈确做事勤快又嘴甜，跟谁都能说上几句。
“沈确，你可算来了。”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姓秦，在丹房做了五六年的洒扫，他脸上常年被炉火烤得通红，说话嗓门大，但为人憨厚，“上午杂务堂发资源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程长老这是明摆着要卡你。你这一个月就这么几颗聚灵丹，怎么撑得到外门大比？”
沈确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弯腰拎起水桶，开始往院子里的水缸里加水。
秦师兄在旁边絮絮叨叨：“你要小心些，程长老不光是克扣你资源这么简单。他在内门符堂做了快二十年的首座，手段多得很。你今天在杂务堂门口没闹吧？说实话，我们听到着消息都替你捏了把汗。”
旁边一个正在捣药的年轻弟子也插了一句：“何师兄说程长老前两年把符堂里一个顶撞他的内门弟子发配到了后山守矿洞，到现在都没调回来。那可是内门弟子程长老还不是一句话就打发了？”
何师兄手里捏着一把蒲扇，一边扇一边慢悠悠地开口：“程颐是在外门混个资历，程长老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亲自下场。这次克扣资源，多半是程颐在程长老面前说了什么，程长老顺手敲打你一下，出气而已。”
他把蒲扇往腰后一插，走到沈确身边，压低了声音：“但沈确，你要留意的不是程长老。”
沈确手里的水瓢停了一下，“怎么说？”
何师兄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还不知道吧？今天一早，外事堂的任务墙上，你的名字从所有战斗类任务里被划掉了。现在你能接的，只剩下洒扫、搬运、种田，还有丹房的杂活。这些任务给的贡献点，可不太够看。”
沈确没有接这个话题，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着自己的贡献点，除去日常开销，这些贡献点要撑到外门大比，期间不仅要买药材调理经脉，还要买材料修炼。如果只能接洒扫搬运之类的杂活，一个月最多挣一百点贡献点，根本不够用。
沈确重新动作起来，把水倒进水缸里，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他倒完之后提着空桶站直身体，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何师兄，你在丹房这么多年，应该认识不少药材商吧。”沈确的声音很随意，好像自己就是在聊家常，“有没有那种不太正规的渠道，就是说能搞到些好药材，但价格比坊市里便宜的？”
何师兄愣了一下，他从腰后拿起蒲扇指了指沈确，语气里带着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硬扛下去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山下那边有个换物市集，不受宗门管制，药材、符纸、丹药都能换，价格比外门坊市便宜三成。不过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得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