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师兄,多谢。”沈确对着何师兄郑重地点了点头。
何师兄摆了摆手,转过身去继续扇他的蒲扇,背影看着像是在赶什么恼人的飞虫。
沈确继续把剩下的水缸加满,他抬起袖子擦了擦下巴上滴落的汗珠,然后转身走进丹房里去整理药材。
原本这活计不是他做的,丹房管事见他记性好,反应也快,索性加了点贡献点,把盘存药材的工作也交给了沈确。
沈确蹲在药柜前清点库存,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草茎,手底的活计干脆又利落。
门帘一掀,进来一个人。
沈确头也没抬,他从脚步声就能听出来不是丹房的人。脚步很轻,落地稳而短,大概是来取药的弟子。
“要什么?”沈确随口问。
对方没回答。
沈确这才抬起头。晏清霄站在门口,逆着光,玄色长袍被门帘带起的风吹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沈确手里那株赤苓草上,又缓缓转回到沈确的脸上。
“赤苓草,左边第三格。”沈确把那株草拿到一边的草药筐里,“年份不太够,炼丹的话去重新去内门药库领一株,别拿这棵的凑合。”
见晏清霄没说话,沈确仰着头问道,“晏师兄要找什么?”
他走到药柜前,目光扫过那些贴着标签的抽屉,修长的手指在一个标着“玄参”的抽屉上停了一下,然后拉开。
里面是空的。
“用完三天了。”沈确在旁边说,“管事的忘了补。你要的话,后面那个柜子最底层还有两根,品相一般,应急够用。”
晏清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沈确蹲在地上,仰着头,嘴里还叼着那根草茎,姿态懒散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哪个抽屉空了几天、替代品在哪里、品相如何,随口就来。
晏清霄敢说沈确对丹房的熟悉程度可能比一些丹房弟子都要高。
“你对这里的药材很熟。”
“天天收拾,不熟才怪。”沈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晏师兄要是没什么事,我继续干活了。”
沈确经过晏清霄身边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扣住了。力道不重,但很准,恰好扣在他脉门的位置。
沈确脚步一顿。
晏清霄的手指微凉,骨节分明,扣在他手腕上的触感像是一截冷玉。
沈确低头看了一眼扣在腕间的手,又抬起头,对上晏清霄的眼睛。
“你手上经脉有旧伤。”晏清霄说。
沈确的眉微微挑了一下,这是原身在禁闭之前留下的,手腕处曾被人用灵力震伤过,愈合得不彻底。他穿越来之后用灵力温养过几次,已经不碍事了,但脉象上确实能摸出来。
“晏师兄还会诊脉?”沈确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太正经的调子,“了不起。”
晏清霄松开了手。
“旧伤未愈,少动寒气。”他转过身,从沈确说的柜子里取出两根玄参,然后掀帘走了出去。
沈确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截冷意还残留在皮肤上,如同刚刚落下的新雪。
他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根原本叼在嘴里的草茎,倒是被他不自觉咬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