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埃尔卧室】
那一夜,诺埃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只记得阿德里安说“明天我会等你”时的眼神,记得自己点头时,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第二天醒来,是他十七岁的生日。
镜子里的少年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礼服。缎面的领口在晨光中泛着微光,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仆人在身后替他整理衣摆,他却盯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出神。
阿德里安现在在做什么?
也在想他吗?
“扣扣。”
女佣敲门走了进来,恭敬地低头:“少爷,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夫人请您快点过去。”
诺埃尔回过神,最后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片喧嚣。
【舞会大厅】
大厅里灯火辉煌。
衣着华丽的宾客来来往往。公爵、子爵、名门小姐们端着酒杯,笑声和音乐声交织成一片浮华的喧闹。
诺埃尔走进大厅的瞬间,不少人向他举杯致意,说着“生日快乐”之类的客套话。
他维持着贵族应有的仪态,一一颔首致谢,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但这热闹与他无关。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森林上。
阿德里安就在那里。
他应付完几轮客套,终于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看着舞池中央。
年轻男女们翩翩起舞,裙摆旋转出绚丽的弧度。
而在角落里,他看到了埃利奥。
埃利奥正被一群贵族少爷簇拥着,谈笑风生。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礼服,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他微微侧头听人说话,然后露出一
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惹得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诺埃尔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远。
那张笑脸依旧完美。完美得像是每一个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但诺埃尔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以前他会在意,会不甘。会想——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虚伪的人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而自己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可现在——
他再次看向窗外那片森林。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他走到窗边,望着那片被月光笼罩的树林。从这里看不到图书馆,但他知道——阿德里安在那
里等他。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灯火辉煌,笑声不断。到处是精致的面孔和客套的寒暄。
但他忽然想起阿德里安说过的话:
"你不是多余的。他们看不见,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
在这里,他只是一个需要维持形象的“罗什福尔少爷”。
但在那里——他可以只是诺埃尔。
他做了决定。他走到母亲身边,随便找了个理由告辞。母亲正和几位夫人聊天,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诺埃尔转身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难过。
而是一种释然。
原来离开这里,这么简单。
他推开大厅沉重的门,跑进了夜色里。
【废弃图书馆】
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
屋子里没有点灯。
只有清冷的月光从高处的圆窗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柱。
一个人影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对着月光出神。
是阿德里安。
听到动静,他微微转过头。
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诺埃尔——穿着华丽的礼服,因为奔跑而微微喘气,脸颊被夜风吹得有些红。
阿德里安的嘴角慢慢漾开一抹温柔的笑。
“你来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以为你不会来。”
诺埃尔走上前,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舞会太无聊了。”他垂下眼睫,声音很轻,“而且……我担心你在等。”
阿德里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专注而炽热,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子里。
诺埃尔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却并不尴尬。
周围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诺埃尔率先打破沉默。
“你今天一定要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德里安依旧沉默,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太烫了。
烫得诺埃尔有些受不住。
他别过脸,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如果你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
“生日快乐。”
阿德里安开口了。
他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诺埃尔面前。
那是一枚项链。
银色的细链,坠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
月光下,那宝石透亮如鸽血,折射出幽深而神秘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诺埃尔愣住了。
“给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
阿德里安把项链放进他的手心。
红宝石凉凉的,贴着掌心,却像一团火。
“它叫‘心誓之证’。”阿德里安说。
诺埃尔抬起头:“什么意思?”
阿德里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