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有五大酷刑——考试,上课,收手机,早起以及各种形式的跑步。作为连续三年跑操受害者的林悸深谙其中的痛苦,但更痛苦的是跑完发现迷彩服已经攻陷食堂的无力感。
这是让他吃饭还是吃人?
“咱学校还有酒酿圆子?”
“什么原子?”
杨昭南翻了个白眼,叼着三明治含糊不清道:“林悸桌上的。”
当事人对此还不知情,等他到教室的时候,前排几个男生你咳一声我咳一声,活像集体得了绝症。
林悸不明所以:“新冠又来了吗?”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答案——
不知道谁往他桌上放了碗糯米酒圆子,热乎乎还冒着气,旁边有张纸条写了句话:
“别不吃早餐。”
这字棱角分明,又带着几分锋利,恰到好处的连笔让字迹多了种飘逸的感觉,不至于那么尖锐。
林悸莫名有一种直觉。
杨昭南:“谁送的谁送的?”
几个男生吹着口哨猴叫起哄,林悸叹了口气,摇头说不知道,却默默摸出手机点进了某个对话框。
不在:【我桌上的东西是你放的吗?】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文件传输助手:【什么东西?】
原来不是。
不在:【没事,一点吃的】
还偏偏是他以前在学校经常吃的。
可惜南中的食堂早上菜品稀少味道寡淡,翻来覆去就是那些预制面点,吃多了让人觉得上个学也跟预制高三似的。
文件传输助手:【你打算扔吗?】
林悸本来打消了怀疑,看到这句又不确定了,于是留了个心眼把答案换成了解释。
不在:【我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等了十几秒,对方还在输入中。
?
林悸正准备扣个问号过去,身后突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他循声回头,落在衣领的指尖刚好抬起。
“是我买的。”
夏时憬一身蓝白校服站在门外铺进来的阳光中,影子被拉得很长,左手正悬在他头顶上将落未落,像是在故意试探,又带着几分轻佻的意味,让他一时失了神。
杨昭南:“憬哥?你怎么来了?”
夏时憬:“追人。”
杨昭南:“啥?”
他声音压得很低,杨昭南没听到,但林悸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吃,你自己拿回去。”林悸收回眼神,端着凳子往前挪了几公分,把塑料袋重新系回去。他面无表情打完结,发现那张纸条还在桌上,又解开袋子迅速把纸条塞进去。
“专门找走读生带的,你不吃我就扔了。
对方带着几分谴责的意思问:
“你喜欢浪费食物吗?”
林悸心想这人真是倒打一耙。
夏时憬见他打结的手犹豫了一下,淡声道:“你把早餐吃了,一个上午我都不来找你。”
……行。
不吃白不吃,还能顺带薅到好处,这买卖谁不做谁傻x。
林悸叹了口气拆开袋子,目光落到那张纸条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某人的弦外之音。
他怀疑自己脑子饿得缩水了。
等他木着脸回头,刚刚还站在身后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得还挺快。
林悸转回来,和杨昭南大眼瞪小眼,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要吃吗?”
“不不不不不不,”杨昭南安全意识拉满,连忙摆手,“哥,你吃,你吃。”
人家专门买的,自己瞎凑什么热闹,改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于是杨昭南没忍住挑了个答案最明显的问题,先敷衍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你们……和好啦?”
林悸手一顿,把两个字在脑子里囫囵过了好几遍,才不确定地说:
“应该吧。”
*
高三实行双周考,考虑到学生压力大,统一收卷计分也麻烦,学校直接安排在原班考试,自己对答案给老师批作文,成绩填表交教务处。
虽然形式上氛围感差了些,但怎么也算正儿八经的考试,没经历过高三的哭天喊地,被高三折磨过一轮的更是心如死灰。
“上周才出成绩,这周末又要考了,去他大爷个腿的,”杨昭南举起生物书就往自己脸上盖,同时仰天长啸:“请问辱骂学校犯法吗?”
林悸认真思考了一下说:“你可以去校长办公室问一下。”
杨同学被冷得打了个哆嗦,使劲搓了搓手臂试图摩擦起热,他转头看见林悸桌上的草稿纸,眼睛陡然睁大:
“这啥??”
林悸被他这问题搞懵了:“……草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