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玩意叫草稿纸??”杨昭南目瞪口呆半天,把隔壁桌也喊过来打卡景点,“出本学霸笔记吧哥,草稿都能打得如此清新脱俗,您上辈子是个打印机-吧?”
“打印什么?”空耳选手再次抓取关键词。
林悸:……
杨昭南捂着人嘴把好同学拖回了座位。
“哎对了林悸,数学小题卷你做了吗?”
“做了。”
一班每天一张选择题小测,每周四张模拟卷,除了周一要收上去检查,其他时候都纯靠自觉,以他们数学老师的话就是“读书又不是给我读的。”
杨昭南虽然成绩在一班垫底,但拉到别班怎么也能算个前五,除了英语他偶尔会抄一下,别的科目基本都靠自力更生,问就是看不懂叽里呱啦的洋文。不幸的是,这回小题卷不知道哪个畜生出的题,他想着不会做就先往后看下一道,结果看着看着就翻到了最后一题。
杨同学缴械投降,拿着手机哼哧哼哧搜了一个多小时,还是空了三道,估计是改过题目怎么都查不出来。
“快快快借我看一眼,我今早都问了七八个人了,简直全军覆没。”
林悸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圈,连同卷子一起递给他。由于数学课代表英勇就义,把作业上交期限拖到了课间,一群人抱着侥幸心理顶风作案,语文课翻卷子比考试还勤。
黎君背对讲桌在黑板上写字,放慢速度观察了片刻一体机屏幕,发现好几个人埋着头奋笔疾书。
她扔掉粉笔拍了拍手,面带微笑走下讲台巡逻了半圈,底下翻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对劲。
这帮小兔崽子。
高跟鞋一停,黎君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选手,左手扶着桌角问:“表达了什么感情,想好了吗?把你写的念给我听。”
杨昭南颤颤巍巍站起来,偷摸把语文卷子往中间挪了几公分,不确定道:“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我在讲哪道题?”
杨同学一抖:“诗词鉴赏?”
“确定吗?”
“不……不确定。”
“不确定吗?”
整个班鸦雀无声,杨昭南要崩溃了:“确定?”
黎君冷笑一声,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卷子一掀,底下果然还摆着一张。
“上课写数学卷子,等会来我办公室。”
“等等,”她抽出来,看向手里的试卷,缓缓吐出两个字:“林,悸?”
一米之内的林悸当场窒息。
“抄作业哈杨昭南,等会下课你们两个一起过来。”
一早上简直诸事不顺,继办公室一游后,他俩又连续遭遇了升旗仪式领导超绝半小时发言,以及由此导致的第四节课拖堂,还被告知新兵提前解散,食堂根据地已沦陷。
林悸有点郁闷。
这点郁闷直到回寝偶然碰到某人,于是多了个随身挂件而达到顶峰。
活着好累。
“吃饭了吗?”
“嗯。”
“那一起回寝室?”
“嗯。”
“等会有时间吗?”
“嗯。”
“林悸。”
“你理理我。”
林悸摘下耳机回头,林荫道的蝉鸣和人声如潮水般涌来,对方就站在那片热闹中,分明是一双冷淡的眉眼,却说着与神色截然相反的话。
不知道哪棵树飘来的梧桐叶降落在夏时憬肩头,他偏头拈起那片落叶,朝林悸抬眼一笑:
“梧桐叶,要吗?”
没人伸手,于是那抹黄色随着风绕了好几圈,晃晃悠悠落了地。
林悸垂着眼,目光还落在那里。
“今天早上的事……谢谢。”
夏时憬走近两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开口道:“谢什么?”
明知故问。
林悸抿了下唇,转身继续往前走,过了好几秒,他听见对方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说了,我喜欢你。”
“……”
又来了。
听听这人一天到晚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悸自认为在感情方面不算一窍不通,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打心底里不相信对方是真对自己有意思,明明前一天还互相看不顺眼,突然表白说要追自己,还声称喜欢了好长一段时间,正常人会怎么想?
见过面可能是真的,关注过也可能是真的,唯独这句喜欢一定是假的,多半只是拿他开心找的借口。
对方没等来回应,于是又换了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谢我?”
林悸停下来,把问题抛了回去:
“你希望我怎么谢你?”
夏时憬伸出手,指尖在他书包带子上绕了两圈勾住,往后轻轻扯了一下。
“林悸。”
“我们谈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