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放五天假,六七八号补课,五号回来上晚自习,哪些人要住校,我再核对一下人数。”
杨昭南心思还落在刚刚那句情书上,找准机会就转过来骚扰林悸,大有问不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意思。
林悸跟他说了两次不知道,但耳尖诡异地泛着红,这在杨昭南眼里简直是罪证确凿。
“别呀,哥我不告诉别人,你就跟我说说是不是有情况!”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
陈斌:“杨昭南你讲还是我讲?”
杨昭南:……又被抓了。
前面的江弋阳嗤笑一声。
林悸想起这茬,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了句话往后桌一贴,动作还带着几分怒气,大有你不给我就完蛋了的意思。
夏时憬看了眼内容,直接忽视台上班主任的存在,在他背后开口问:
“你想要情书?”
“打算拿什么来交换?”
林悸心说别人给我的,你收就收了,还这么理直气壮是什么意思?
但他最近对此人很有耐心,于是在纸条上重新写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把灯给我?”
又绕回来了。
其实情不情书的林悸并不在乎,比起送情书的人是谁,他更想知道夏时憬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如果放在两个月前,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是疯了。
那天买灯的时候其实没想多少,混乱的思绪被清晨那点尴尬暂时盖了过去,林悸只是说服自己这不过是所有男生都会有的正常生理反应,但他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夏时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在想什么?”
林悸蓦地回了神。
“你跟我在一起真的很容易走神。”夏时憬扯了下他的衣袖道。
胡言乱语,林悸坐直身体离开了桌沿。
不过既然买都买了,也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包装临阵脱逃,倒显得他自己多在意似的。
“拿去。”
夏时憬笑了一声:“反悔了?”
林悸伸出手去要情书,指尖却被人捏了一下,一瞬而过的凉意让他倏然一惊。
轻微的痒意从掌心蔓延开——来源于对方刚才从他头上拨下来的亮片。
“招蜂引蝶。”夏时憬把情书递给他,再次做出了评价。
林悸接过来反驳道:“你不也差不多。”
没想到某人闻言不松手了,捏着信封的一角继续道:
“可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喜欢吗?
一句话沉甸甸坠了地,接连两天林悸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似乎所有异样的情绪都有了来源,所有的疑问都有了归宿。
林悸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怎样才算得上一句喜欢,他一向把追求者脱口而出的告白当作对方惯用的伎俩,无心去探究其中有几分真心实意,更不会注意到自己从一开始的无动于衷到无话可说,如今甚至还有无药可救的意味。
周末毕业班群里喊着一起回母校,林悸出师未捷身负二战,没什么勇气回去见老师,就只和关系不错的几个室友约了顿饭,包括每天锲而不舍抒发囚犯怨气的早八同学。
“高等数学,低等不学。”祁颂一醉卧看风月好,甚是怀念高中靠着林悸回回一百二的数学,“你以后选专业……千万别来……计算机,狗都不学。”
另外一个室友更是悔不当初:“也别来学法,我当初就是死活不信那句经典名言,现在想穿回去给填志愿的我一巴掌。”
林悸递过去两张纸问:“什么名言?”
他一筷子插进碗里,正襟危坐道: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没等人念下一句,林悸就开口击碎了几人的表情。
“我打算学医。”
“……?”
那人一脸绝望:“别这么折磨自己吧哥,咱寝室四年以后还能凑出十根头发吗?”
“没事,八年以后也凑不出。”祁颂拍了拍他的肩膀,火上浇油道:“但林悸这条件就算光头也有人追,咱俩就得小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被人使了召唤术,林悸刚放下筷子,手机就震了起来——来自追求者的电话。
“你不在家?”
“嗯,跟朋友吃饭。”
周围太吵,林悸听不太清对面的声音,索性站起来去了走廊,身后的几人一看我我看你,彼此悟出了些不寻常的意味,祁颂咳了一声,出头鸟做得毫无愧色:
“不对劲,他犹豫了三秒才接,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有没有猫腻不知道,林悸只知道这会有猫在闹。
“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