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涂就没涂吧,你又不能拿我怎么样。林悸挺有底气地站在原地不动,没想到对方走近两步,作势要脱他衣服。
“我帮你。”夏时憬开口道。
林悸:?!!
他紧急后撤一步,哐一声又把门砸上了。
夏时憬轻声笑了下,转去客厅等人。
与此同时,高三一班学生群:
杨昭南:【我标记了一处不同】
杨昭南:【省略号召唤大法好像失效了】
……:【别来】
杨昭南:【?】
徐沛:【?】
宋洲:【?】
杨昭南:【刚接龙接到哪来着?】
徐沛:【子孙满堂】
杨昭南:【堂而黄之】
徐沛:【?】
徐沛:【666】
夏时憬收了手机,将瓷盘对位摆放,然后沉思几瞬,又分别移到了桌角两侧。
正要挪凳子,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
他瞥了眼过道,不声不响转进厨房,关上门滑动接听。
“今天中午回来吃饭,我跟你妈有事要跟你说。”
“没时间。”夏时憬随口道。
“你是没时间,”对面语气冷硬,“停课挨处分都干得出来,我看你也没我这个爸。”
“十二点前到,不想读了就退学。”
林悸刚出卧室,就听见一句“不想过了就离婚”,声音没什么情绪,表达的意思却惊人,他无需思考都能知道夏时憬在跟谁通话。
不是故意偷听,再巧合也会让人尴尬,林悸几乎是立刻转身回的卧室,但还是迟了——
夏时憬推开门,两两对视,谁都没先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林悸才开口道:
“抱歉,我不是——”
“我知道。”对方眼里的防备早已荡然无存,语气多了几分温柔:“吃早餐吧。”
奶白色意面裹满芝士,培根碎缀在其间,暖光一浸,酱汁浇过的面条泛出细细光泽,浓郁的奶香也逐渐蔓延开来。
林悸还没动筷,门口忽然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像什么东西在抓挠门板,不注意其实很难听见。
但此刻太安静了,再微小的声音都尤其明显。林悸想,应该是楼下经常乱窜的那只小猫。
“要开门吗?”夏时憬问。
“让他进来吧,估计是饿了。”
他走向玄关,把门打开一条缝。小狸花见缝插爪胡乱刨空气,因为挤不进来急得叫了一声,白手套在底下独自打得热火朝天。
林悸垂眼望了半晌,笑了笑让它进屋,那猫二话不说就窜桌上去了。
夏时憬回到桌边,一人一猫四目相对,然后同时望向了林悸。
“你不能吃这个。”林悸把它抱开,打算去冰箱旁边拿猫条。那猫不服气似的又蹦到桌上,逮着机会钻到盘子旁边,然后凑近意面闻了闻。
两秒钟后,它伸出爪子开始刨桌面。
夏时憬:“……”
林悸:“……”
林悸:“它怎么在埋屎。”
“这真不怪我,”夏时憬有些无奈,把再度评估危险的“侦察兵”拎去地上,神色复杂地看向林悸:“你信我吗?”
“嗯。”林悸拿了猫条撕开,蹲下一点点喂它。
估计是饿得狠了,小狸花又咬又扯吃得挺凶,林悸把手抬高不准它啃外包装,它就挥爪子往上够,活脱脱一个犟种。
夏时憬扫它一眼说:“等会喂吧。”
“不给它就一直缠着。”林悸把猫条挤到塑料勺上,垃圾顺手放到一旁:“可以帮我扔一下吗?”
夏时憬垂眸凝了一阵,弯腰捡起来攥在手心。
“这猫是谁家的?”
“好像是隔壁楼的,”林悸摸了摸小猫脑袋,说:“不过没人管它,它自己吃百家饭长大。”
他喂完洗了手重新坐回桌边,小狸花跑过来又蹭又叫扒拉半天裤脚,然后嗖嗖两下爬到腿上,趴着不动了。
“你这样方便吃饭吗?”夏时憬又问。
“没事,它很乖的。”
林悸垂下眼睫,小家伙听懂了似的,前爪踩了两下小声开摩托。
夏时憬的手艺其实很好,意面并没有想象中什么奇怪的味道,反而出乎意料的层次丰富,口感绵密,这倒让林悸开始认真反思——
毕竟作为厨房杀手,除了粉面饺子以及汤圆蛋炒饭,他做的东西没有一样小狸花不想埋。
“还行么?”夏时憬观察他的表情。
林悸点头道:“很好吃。”
察觉到情绪价值不及格,他顿了下又说:“特别好吃。”
他牵起嘴角时整个人温柔又惹眼,周身笼罩的雾似乎融化了,消散了,像冬日掠过林梢的鸟雀。那双透亮的眸子变浅了些,光影尽数陷落,唯有眼前的身影在其中格外分明。
夏时憬安静望着,雪簌簌而落,声音却好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