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悸指尖一顿：“你买早餐了？”
“喂猫了，”夏时憬解释：“怕凉了不好吃。”
说完目光落到他松散的睡衣领口，和身上逐渐好转的伤痕。林悸的皮肤很白，那些痕迹虽然淡了许多，一眼望去还是青红交错，在肩颈处尤为明显。
夏时憬扯了扯他的睡衣下摆，轻声道：“外面有风，进去吧。”
林悸神思飘忽，脑子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转出来，又被人牵了下手腕，两秒后松开。
“发什么呆？”夏时憬问。
林悸缓慢地回过神，瞥开眼道：
“下次别这样一直等了。”
“我又不会把你关在门外。”
＊
中午到学校已经接近两点了，拖某人的福，林悸没赶上一体机休息的最后半小时，只能被迫戴耳机隔绝讲台上轮流播放的娱乐音频。
早上起得太晚，加上注意力不集中，他只写了两套真题，生物和英语还剩六张模拟卷，半小时一张都得补到五点。
林悸有点后悔。
他好像带了个思路干扰器回家。
“我的哥？！”
杨昭南趴完醒来被吓一跳，“你咋这么早就来了，好点了没？”
“差不多了，”林悸扯了扯衣袖遮住手腕：“我吵醒你了？”
“那倒没有，我没吃中午饭，饿醒的。”杨昭南说完瞄了眼时间：“还好这会才两点，食堂应该没——”
“等等？”
“两点了？？”
杨同学震怒：“江弋阳我让你喊我起床你喊到哪儿去了？？？”
被点到名的江·闹·弋·钟·阳淡淡瞥了他一眼：“自己看手机。”
杨昭南：“？”
他点开闹钟确认没有，然后翻去通话记录也没找到，最后瞠目结舌地看着微信右上角那个红点，震惊点开——
“你给我发个‘起床了’是什么意思？？”
江弋阳：“字面意思。”
杨昭南：？？？
杨昭南：“谁教你这么喊人起床的？！”
林悸对此早已习惯，正要继续写题，门口传来一阵唐老鸭嗓音，把教室里几个人雷得当场被劈在原地。
“林悸——”周熠扒着门板艰难开口：“夏时憬呢——”
“回寝室了，”林悸以为他不舒服，没敢笑：“你怎么了？”
周熠戴着口罩，本就不清晰的声音被闷得更模糊：“禽流感——”
然后转过去惊天动地咳了半天，勉强捡回一条命来：
“你俩最近小心点……不知道哪个傻缺……给校园墙投了张照片……四百多个赞……底下全是评论……”
林悸怕人命丧于此，连忙打断他：“你别说了，哪个校园墙？我自己翻就行。”
南中一共有三个墙，浏览量最高的那个账号，除了校内某些潜入基层视奸情侣的领导，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加了好友。为了防止捞人牵线被抓，有人单独开了个表白墙，除此之外还有个失物招领墙，范围锁定在区图书馆到南中之间。
周熠满眼悲凉地看着林悸，后者读懂眼神，感觉自己被人送上了天堂。
他深吸一口气，挪到监控死角解锁手机，屏幕一亮，上面先弹出了两条消息：
非必要不回复：【没事】
非必要不回复：【我来处理】
林悸怔了一下，随即点进好友空间找那条帖子。
发送时间一点四十五，一共六张图片，周熠说的那张在末尾。
左边男生一身黑色风衣，单手拎着个灰蓝色书包，林悸站在他侧前方，正偏着头和他说话。最主要的是，由于拍摄角度刁钻，加上有些模糊，他们站在被光切割的那片阴影里，像是在接吻。
背后是一班教室，雨丝织成朦胧的网，银杏在角落映出一抹金黄。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五六秒，林悸才缩小图片往下翻评论：
1L：【卧槽有大瓜@已黑化】
2L：【p6牛逼】
3L：【他俩谁啊？这么勇吗？】
4L回复3L：【高三的，年级第一第二】
5L回复4L：【？我操？冯的不学了】
6L：【这也能发？墙墙不审核的吗？在学校这样不好吧？】
7L回复6L：【爹妈生了个好儿子】
林悸滑到这，显而易见地顿了下。
周熠提前翻过评论，知道里面有神人出没，友情劝阻道：“要不还是别看了吧……有些人什么都能嘴一句。”
“没事。”
林悸抿了抿唇继续往下滑。
8L回复7L：【我在猜性别比赛中获得了0.0001秒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9L：【谁拍的照片？借位造谣可不可耻？[图片]】
10L：【+1，在现场，所以他俩在一起了吗？[图片]】
11L回复10L：【我帮你问问@……】
林悸：？
昵称没见过，他点进这人空间，无查看权限，右下角显示未添加好友。
“这号是谁在管？”
“高二的，人还没联系上，不知道怎么审的。”周熠看得力竭，又问：“你跟他没谈吧？”
“没有。”
“那就好，万一校领导刷到指不定又要拿他当靶子，毕竟这才被罚。”
林悸垂下眼，左滑切微信对话框。
正要发消息问人在哪，余光里已经有了答案。
夏时憬站在楼梯口，隔着一整间教室和他对视。目光交汇，对方静了好几秒才走过来，嗓音温沉：
“帖子删了，别担心。”
周熠在旁边目睹全程，一脸菜色地背过去，清了清嗓子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没事就好。”
他转身走了几步，发现没人应他，于是面带疑惑地回头。
夏时憬正捏着林悸的校服拉链，先是说了句什么，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微抬他的下巴，把拉链拉到了顶端。
林悸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避开了对方的指尖。
周熠站在一旁，脸黑得像块煤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