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悸直愣愣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方缓慢起身,不慌不忙走到他面前,凑到耳边又问了一个问题:
“昨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身体某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颤栗感,林悸背抵着墙,心中警铃大作,却仿佛受了蛊惑般动弹不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在顷刻间变得危险又暧昧,心跳一下比一下重,连呼吸都被震得乱了节奏。
那双漆黑的眸子近在咫尺,林悸却不敢看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四肢发麻,也因此错过了对方眼里浓重的情欲。
夏时憬没等来回应,便用指尖勾住林悸的衣领,极其轻微地往外扯了一下,然后缓缓上移,从锁骨辗转至上方的凸起,曲起指节蹭了蹭。
“紧张这个么?”
他用指腹轻轻抵住林悸滚动的喉结,勾着脖子让他微仰起头,目光低垂,两道灼热的气息纠缠,唇也离得越来越近。
在触碰到的前一秒,门被忽地敲响:
“小悸?你在里面吗?”
*
“早知道你要过来,我就多带点菜回家了,”林淑把盘子往两人那边推了推,笑着数落道:“林悸这孩子,家里来人了也不跟我打个电话。”
“没事儿阿姨,我十点过才到,他没来得及跟你说。”
夏时憬看了眼林悸,后者低头默默吃饭,虽然几口也没吃下多少,但专心程度堪比高考。
林淑打量他俩一阵,语气调侃地问:“之前那排骨,是你做的吧?”
“之前?”夏时憬疑惑道。
林悸抬头,迅速岔开话题:“妈,你今天不上班吗?”
“干嘛,咒你妈去上班啊?天天在家你还不乐意,之前谁跟我说想家里多个人来着?”
林悸:?
林悸:“我没——”
“小夏,”林淑弯着眼睛转过去,“以后没事多过来玩,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林悸:……
夏时憬微笑道:“谢谢您。”
林悸:。。。
一顿饭吃得极其漫长,林悸怀疑他并不灵敏的味觉在坐过山车,一会儿消失一会儿重生,又得提防林淑交底,又得阻止两位厨艺大师达成什么诡异的约定——比如每周六下午来他家吃饭。
夏时憬神色微动:“我们星期六晚上要补课,确实来不了。”
“哦对,差点忘了。”林淑难得愧疚了一下,不过只有两秒:“周天中午也行,我记得你们只补一早上,放了学刚好过来。”
夏时憬点点头:“好的。”
林悸:???
林悸:谁同意了?
“妈,”他无奈地看向对方:“我才是你儿子。”
林淑撇了撇嘴,表示不赞同:“说什么呢,你们俩都是。”
“……”
林悸彻底没招了。
桌底下两人膝盖不小心碰到一起,夏时憬安静地瞥过来,盯着他低垂的,由于不自在而微颤的睫毛,片刻后移开了眼睛。
饭毕,林淑坚决不让客人参与洗碗大业,喊林悸把夏时憬带回了房间,又让他单独过来帮忙,处理三分钟就能解决的三套碗碟——
还有三双筷子。
门没关,林悸倚在冰箱旁,被抓过来又不让走:“不是让我洗碗吗?”
“你妈手底下一百多个病人,今晚还要通宵值夜班,几个破碗还洗不了?”
“那你叫我干吗?”
林淑背对着他,莫名其妙来了句:“你跟小夏这关系,比其他同学好多了吧?”
林悸怔了下,站直身体朝过道一瞥,伸手把门拉上了。
“……什么好不好的?”
“说吧,”林淑并没有回头,语气也听不出起伏:“还是换我来说?”
林悸心里一空。
她看出来了?或者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林悸自认为在她面前情绪收得干净,就连刚才吃饭都在门口站了一阵,等唇上触感消失才出卧室。林淑没有理由知道他性取向跟她相同,也不可能看出他次次掩饰的心思。
除非——
夏时憬让她起疑了。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
林淑慢悠悠转过来,边擦干手指边问:“朋友,还是男朋友?”
林悸这才发现她是笑着的。
“你……”
“慌什么,”林淑扯了扯嘴角,眉眼间还带着笑:“又不是不让你谈,藏着掖着干什么?做贼似的一天窝那屋里,金屋藏娇啊?”
林悸:“……”
“人小夏那么好一孩子,又给你送药又给你带早餐,还帮忙做饭,你呢,吃个饭埋着头一句话不说,别人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妈妈跟你说过,我们普通家庭要学会人情世故——”
林悸:“?他脸色哪里差了?”
“我说差就差,反正你别晾着人家,也别跟我说什么影响学习,天塌了你那分都掉不下来,等到了大学再找合适的就难了,听没听到?”
林悸:“……”
林悸:“知道了。”
回到卧室没看见人,林悸咬了下嘴唇,试图给自己打个定海神针保持清醒。痛觉短暂晃过,刚才被手指蹭过的酥麻感又窜了上来,他盯着地面闷头往浴室走,推开门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林悸愣了几秒,随即意识到什么,立刻转身——
夏时憬环住他的腰,把人抵在浴室的玻璃墙上,想吻下去,又闭眼换了个位置。呼吸沉沉地扫过颈窝,他低下头,吻了吻林悸的侧颈。
一瞬而过。
没有任何掩饰,也不需要什么借口,那些提心吊胆的过去仿佛都不作数了,退却总得有个尽头。
夏时憬把人搂进怀里,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