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林悸全身僵硬,下意识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允许你谈恋爱,跟男生。”
夏时憬用力抱着他,手臂收紧,像要把他整个人嵌进去。林悸不知道对方怎么了,大脑停摆,连出口的话都不假思索。
“所以呢?”
夏时憬说:“我以为……她不同意。”
“就算她不同意……”
林悸试着推开对方,后半句还没开口,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丝清明。
关于回避,靠近,和不告而别。
他犹豫片刻,还是先补充道:“就算她不同意,我也会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夏时憬怔了一下,又问:“如果她要你分开,转学,甚至……出国呢?”
“我不在乎。”
林悸逐渐平静下来:“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联系,喜欢一个人,没有因为偏见而放手的理由。”
他在这一刻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松手了。
不是因为无感,也不是日久生厌,更不是如他所说从始至终没喜欢过。他们身处不同的境地,一个自由一个戴着枷锁,与其被迫分开不如趁早抹杀掉可能性——在彼此都还清醒的时候。
可转折发生在哪个节点?
林悸想不明白,如果一开始夏时憬就知道会面临什么,为何等他表明心迹了才草草收场,他联系无果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夏时憬跟家里坦白了吗?可前后时间线又对不上。
“……你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的?”林悸问。
夏时憬:“说什么?”
“说你喜欢男生。”林悸回忆起之前,声音有点闷:“上周末,还是……十月八号?”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把。
夏时憬沉默了很久。
林悸安静地望着对方,橘黄色的暖光笼罩渗透,连眉眼都染上几分柔和。
他垂下眼睛,在心里确认了答案,然后不太熟练地抱了回去。
这是他喜欢的人,十六七岁未曾相遇,十八岁命运眷顾得以重逢。
他们错过了年少青春,好在秋日不晚,一切总能如愿。
“夏时憬。”
林悸轻声道:
“我们可以试试。”
*
“你刚才说啥??试考了就停课?!!”
“对啊,”徐沛晃了晃屏幕,上面是别班班主任发的通知,“本周封校,全体学生到教室自习,由巡逻老师负责各班纪律。”
“草,不上课我来干啥?早知道请假回家吹空调了,搁这玩囚禁play呢?!”
“五点半才发通知,学校也真够损的,生怕我们跑了没人撑业绩。”
“不过他咋知道我阳没阳?在宿舍里待着不来教室也没人知道吧?”
徐沛残忍打断前桌的幻想:“各班班长记录出勤情况,汇报给班主任核对人数,一个都跑不掉。”
罗婷婷一脸惆怅:“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杨昭南一蹶不振:“谁要高悬带我一个。”
徐沛一键升天:“走,咱俩出去高悬。”
林悸刚上三楼,被一排面黄肌瘦的高腐人士吓得一愣,疑惑发问:“你们在这……罚站吗?”
杨昭南吊着口气回答:“在这反震慑,跟监管者博弈。”
林悸:“?”
杨昭南又问:“憬哥呢,没跟你一起啊?”
“没有。”
林悸瞥了眼时间,还有两分钟上自习。巡查的老师从另一头过来,几个放风苦命人钻回教室,开始配合一周一度的手机上交工作。
他盯着空无一物的后桌桌面,顿时有些茫然——夏时憬没回应那句“试试”,离开后也没发什么消息,这会儿甚至连课都不上了。
他没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悸点开微信,盯着置顶的聊天框沉默半晌,填了个备注上去。
宋洲正好端着箱子过来收缴,无意间瞥见上面的字,朝他挑了挑眉。
林悸:“……”
他默默尸化片刻,从桌里翻出另一个手机,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十分僵硬。
宋洲笑着低声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出去啥?”杨昭南隔得近,闻言凑过来悄悄问:“我又错过了什么瓜?”
林悸:“…………”
宋洲抬了抬下巴:“江弋阳找你。”
江弋阳:“?”
江弋阳:“别给我找事。”
“靠,你说谁是事儿???”杨昭南一记降龙十八掌招呼过去,还不忘提醒他:“你还欠我一只脚,还手就涨成两只。”
宋洲接过林悸的备用机,朝杨昭南笑道:“你俩要不打一架吧,这样他就欠你一个人了。”
杨昭南点点头:“有道理。”
等林悸再次点开屏幕,第二节课已经快下了,考完理综头有点晕,他刷新了好几次,两小时前的消息还没得到回复。
正当他准备去楼梯间打电话时,手机震动一声,对面终于发来一句:
男朋友:【来实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