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悸第二天是顶着黑眼圈来教室的。

他皮肤白，教室冷光一照，眼底下的青黑就更为明显。杨昭南原本不确定昨晚发生了什么，这会儿一看，心想八九不离十了。

“那啥，林悸你要喝牛奶不？”

“不用，谢谢。”

“那要不你补会觉？体质变差很容易复阳的。”

徐沛闻声转头：“谁复阳了？”

杨昭南：“我复你大爸。”

林悸习以为常，把新发的卷子递给季澜，同时温声道：“我没事，等会困了再睡。”

季澜愣了一下：“你眼睛怎么了？”

林悸：“我？”

季澜：“有点红，没睡好吗？”

“做噩梦了。”林悸收回视线，重复准备好的借口继续写题。

停课期间并不是完全不用上课，按班主任的话来说，就是“线下停了关我线上什么事”，所以他们班不仅要到教室自习，还要用一体机看任课老师的直播或者录播，连黑板上的标语都是“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这话当初被大家变着花样改编吐槽，现在到了高三，反而没什么人打嘴炮了。

“不是让你睡觉？”夏时憬把汤圆拎到林悸桌上，微眯起眼看他。

“……睡不着。”

“睡了吗？”

林悸：“……”

杨昭南立马拱火：“憬哥，我举报林悸根本没睡。”

徐沛当即报仇：“别人说话你掺和啥？”

杨昭南：“你懂个屁。”

“我去，”徐沛一眼望过来把自己干蒙了：“林悸你昨晚没睡？脸色差成这样。”

“……”林悸再次解释：“做噩梦了。”

夏时憬全程盯着他，这会儿才淡淡道：“梦到什么了？”

林悸：“？”

要不我现场给你编一个？

他无语的表情太过明显，夏时憬轻笑一声，没再为难他，转身去拿早读要刷的英语卷子。

预备铃一响，班里零星的说话声低下去，黑板上每日更正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213天，时间眨眼间少了三分之一。

离高考又近了一步。

门板被敲响两下，半个班的人回头查看来人，发现是个老师又无聊地转了回去。

“我来通知个事情。”

留着棕长卷发的德育副校长走上讲台，扫视一圈，对着憔悴无神的学生们叹了口气：

“上周期中考有几个学生卷面高度相似，学校已经在查监控了，一旦确认作弊全部按退学处理。你们是全年级最好的班，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出现，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

“诚信考试，诚信做人。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要为了蝇头小利抱有侥幸心理，违背自己的道德准则。”

“当然，”她想了想还是得缓和下气氛：“如果你们没有这个东西，我是管不住的，但是毕业以后别说自己是南中的学生，我怕被扣工资。”

底下表情都松了点，胆子大的直接开问：

“老师，哪个考场的啊这么狂？”

“期中考试都敢抄，小猿神来了都得喊声爸爸。”

副校长道：“不是教学楼，是实验楼那几间考场。”

“我测，实验楼有监控？？”

“啥时候装的？我上回还在那打游戏来着，完蛋了。”

林悸闻言愣了愣，回头和身后的人对视一眼。

“没事。”夏时憬勾了下他的衣领。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把握好时间，该休息休息该学习学习。这事也别出去乱传，只要不作弊不谈恋爱学校是不会轻易开除学生的，都是为你们着想。”

有人捕捉到关键词悄声问：“谈恋爱也开除？”

“之前不就被抓了两个，还都是男的，开学当天人就走了。”

几道目光落在身上，林悸无意识攥紧手里的笔，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怕吗？”

林悸看向台上的老师，迟钝地摇了摇头。

“小南园左边没监控，”夏时憬道：“我等会去趟实验楼。”

林悸转头道：“我昨天没看到红光。”

“嗯，以防万一。”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照陈斌先前的态度，退学的可能性应该不高，但夏时憬身上两条违纪，如果被学校查出来谈恋爱，后果就不是谈话加检讨这么简单了。

早读结束，林悸开了个小号添加校园墙好友，学着别人求助的称呼发了两条消息，等帖子放上去有评论回复，已经快十点半了。

1L：【还好我毕业得早】

林悸：……？

2L：【我记得三楼那几间教室才有监控，走廊反正没看到摄像头】

3L回复2L：【有的姐妹，我们班今天才去，厕所旁边就有一个，估计是防烟鬼的】

4L回复3L：【？不是停课了吗？你们班为啥要上课？】

5L回复4L：【没上课，去练129合唱】

6L回复5L：【误闯天家.jpg，打扰了是高三牲不配】

夏时憬不在教室，林悸只能用微信找人：

不在：【我们昨天去的几楼？】

男朋友：【头晕成这样？】

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