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这事一个大课间就传遍了三楼，一班从门窗紧闭直接变成旅游景点，路过的人看到走廊头挤头盛况，还以为教室有猫，也跟着伸长脖子围观。

林悸原本是想留下来给需要的同学讲题，结果这群学弟学妹只顾着八卦，根本没有要学的意思。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能转头求助旁边看热闹的某位。

夏时憬神色从容：“怎么了？”

“我想回去一趟。”林悸轻声道。

“学长，你们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要来复读啊？”

林悸默默转回来：“高考没考好。”

“学长，数学到底怎么学啊？为什么我老是考不上140？两个小时根本写不完。”

林悸想了想回答：“多刷重难点，提速度省时间。”

“学长，你们下节课讲什么呀，能去二班旁听吗？”

夏时憬边收卷子边抬眼：“刚才上课没听？”

林悸：“……”

林悸：“下节课讲一样的题。”

“学长——”

“学长累了，要休息，”夏时憬揽了下林悸的肩，把人往身边一带，“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

底下又是一阵小声偷笑。

回教室的途中林悸再次被某人拉进了楼梯间。十一月几乎没什么太阳，天色灰青，光线透过深蓝色玻璃铺上墙面，站在角落里，视觉并不算清晰。

林悸背抵着墙跟对方接吻，身后冰凉的瓷砖贴得他有点冷，他抬手搂住夏时憬的脖子往前靠了些，双臂搭在肩上，无意识探出了一点舌尖。

夏时憬揽住他的腰把墙面隔开，随即很轻地咬了下他的嘴唇：

“别勾我。”

林悸睁开眼睛：“你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我一直在回答他们的问题。”

“没有，”夏时憬低头蹭了蹭他的肩窝：“只是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林悸问。

“后悔刚刚上课没点你。”

林悸：“？”

夏时憬直截了当道：“你跟那个女生在聊什么？”

“哪个女生？”林悸思考了几秒，不确定道：“我前面那个？”

“扎马尾那个。”

林悸疑惑：“她扎的不是丸子头吗？”

夏时憬淡淡道：“记这么清楚？”

林悸：“……”

“她就跟我说了几句话，”林悸慢吞吞解释道：“比如问我们有没有在一起。”

“你怎么回答的？”

林悸不好意思道：“……我说不太确定。”

夏时憬笑了声，又问：“还有呢？”

“没有了，”林悸抱紧了些，头埋在颈窝里补了一句：“别问了。”

夏时憬冷静地提醒他：“聊了三分半，可不止这两句。”

“……”

林悸默了片刻，自暴自弃道：“她还问我……我们俩谁是1谁是0。”

“然后？”

“然后……我就问她1和0是什么意思。”

夏时憬随口道：“所以是什么意思？”

林悸不吭声了。

见他不说话，夏时憬十分有礼貌地换了个问题：“那我们俩谁是1？”

林悸这回抱都不抱了，闷头就往外走。

没走两步又被人捞了回来。

“还有十分钟。”

夏时憬吻了下他的后颈，低声道：

“林老师，让我抱会儿。”

＊

原以为旁听这话是开玩笑随便说说，等林悸站在二班门口，才懂什么叫一个班等于一个部落，前后排情侣分手都要穿越人山人海说受不了异地恋的程度。

底下欢迎声如雷贯耳，林悸魂不守舍地走上讲台，往男朋友身边靠了靠。

“你们班这么多人？”夏时憬问。

凳子端到第一排的女生举手：“学长，我是七班的，专门来听你们上课。”

“我三班的。”

“我十五班的。”

“我一班的，刚才没听懂。”

夏时憬：“？”

等一堆人嘻嘻哈哈报完家门，那个女生再次开口：“学长，你们上你们的，不用管我们，我们听完就走绝对不搞事儿。”

夏时憬转头问林悸：“这节我来讲？”

后者摇了摇头：“不用，明后天说不定也是这样，迟早要克服的。”

“嗯，”夏时憬勾了下他的手指：“累了就换我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