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响，夏时憬微眯起眼，手上动作没停，但耐心明显少了几分。林悸几乎要怀疑他下一秒直接伸进去，好在门口的人坚持不懈，硬是打断了这场“适应性测试”。

林悸连忙起身：“我去开门。”

“我开，”夏时憬揉了揉他的头发，“理理衣服，太乱了。”

“这么早就睡啦？”

宿管阿姨拿着登记表查房，顺手把门上挡玻璃的衣服取下来：“你们班有个同学要过来住几天，他同寝室的人生病了，回家不方便，你俩不介意的话，我去跟他说一声。”

林悸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礼貌问道：“阿姨，谁要来啊？”

“季澜，之前分班就该换寝室的，他说搬着麻烦非要留在原班，这桌子就一直空着。”

宿管阿姨说着说着觉得哪不对劲，定睛一看顿时愣了：“小林，你脖子怎么了？红成这样。”

林悸：“……”

林悸：“刚才不小心抓的。”

夏时憬往旁一步挡住她的视线：“隔壁不是还差个人吗？他可以睡梁安宇那张床。”

“我问过他了，他说跟那几个男生不熟，作息时间也对不上。”

夏时憬：“我们跟他也——”

“好的阿姨，”林悸从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我们不介意。”

门锁咔哒一声，短暂亮起的寝室再次陷入黑暗，夏时憬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才缓慢转过身，一字一顿道：

“不介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悸伸手抱住对方，认真解释道：“你要是不想跟他住一起，我们可以想想别的理由私下告诉他，直接说不同意太伤人了。”

“而且……季澜只住几天，还是被迫的，这样拒绝别人不太好。”

夏时憬神色冷淡：“他喜欢你。”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我，”林悸收紧手臂，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说过没那个意思。”

“你还问过他？”

“没有直接问，只是之前……他给我带过早餐。”

夏时憬又问：“什么时候？”

林悸默了片刻，回答：“你不理我的时候。”

对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了很久才回抱过来。声音融化在夜色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晕成一团湿冷的雾：

“抱歉。”

“以后不会了。”

林悸摇摇头，稍微退开了一点，抬头亲他的嘴唇：

“我已经不生气了。”

察觉男朋友心情还是不好，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今晚可以一起睡吗？”

＊

床帘被拉开一角，走廊朦胧的暖光透过纱帐染上墙面，给这昏暗的角落增添了几分光亮。

林悸窝在被子里默默感慨：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间床，同一个时间点，等待的过程却好像比之前还难熬。

和男朋友睡一起哪种姿势比较舒服？

要抱吗？手臂不会麻吗？睡不着怎么办？贴的太近动一下会把人吵醒吗？

他面对着墙心乱如麻，枕边的手机亮了几个来回都没人搭理，林悸暗自琢磨了半晌，听见阳台传来夏时憬的声音：

“睡了？”

随后是放轻的脚步声和床梯并不明显的响动。

林悸爬到床边，正准备冒个头问怎么了，床帘突然被人先一秒拉开。

他直愣愣望着眼前的校服下摆，由于长度不够隐隐约约能看到没遮住的部分，再加上视角偏低，目光刚好能往上延伸，勾勒出所视之物的大致形状。

林悸木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眼神一慌，无措地望向这具身体的主人，然后立刻撑起来跪坐在床上。

夏时憬垂眸盯了他五六秒，喉结不自觉滚动：“困了就睡，我先去洗澡。”

“不困。”林悸下意识答。

“那想做什么？”夏时憬拈他的头发。

“……没想好。”

林悸往前挪了几厘米，视线重新落回某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东西好像又涨大了。

他犹豫片刻问：“你要我帮……”

“不用。”

夏时憬弯腰和他短暂接了个吻，嗓音有点哑：“今晚还睡不睡了？”

林悸迟钝地点了点头。

“那就在床上等我。”

由于这个小插曲，林悸躺在床上，已经无心思考怎么睡比较舒服了，他红着耳朵辗转反侧，很久才等到床陷下去一角。夏时憬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玩他睡衣前的扣子，呼吸洒在后颈，林悸没忍住缩了缩。

“很痒吗？”夏时憬低头印下一个吻。

“嗯。”

“那转过来。”

林悸盯着墙面静止两秒，像烤架上的鱼一样默默翻了个面。

“记得这是我第几次抱你吗？”

“不是每天都在抱吗？”林悸眨了眨眼睛。

“在床上是第三次，”夏时憬把人往怀里带了点，轻笑道：“前两次你睡着了。”

林悸一愣：“前两次是什么时候？”

“九月三十号，酒店，还有住你家那晚。”

九月三十号。

他甚至还没表白。

林悸怔怔望着对方，碎片式的回忆被一点点拼凑完整。曾经和往后向两边延伸，他以为的所有不过是冰山一角，越靠近，触碰到的感情就越多，连遗憾都被补全。

“我当时……也想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