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上完课先别走,来教室拿手机,把你们要用的资料书和卷子全部带回宿舍。下周不用来教学楼集中上课,自己回去注意看群消息。”
“刚睡醒,请问现在是零二零二年吗?”
“老师,这次要封多久啊?”
“等学校通知,应该封不了几天,怕你们临时感染影响考试。”陈斌翻了翻微信置顶的几个群聊,继续道:“全面解封以后得找个时间开家长会,这学期大概率不补课,期末考完就放。”
“要不还是封着吧,起码我还能在寝室打打游戏,维持和谐的家庭关系。”
“你猜学校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家?就寝室那破网,不被问候双亲都是你运气好。”
众人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林悸心态十分良好地转头问:“你爸妈要来吗?”
夏时憬沉默了好几秒才答:“应该不。”
“好吧,我还没见过他们。”
林悸停顿片刻,察觉到一些微妙的情绪,又问:“心情不好吗?”
“没有。”夏时憬揉了揉他的头,“只是在想怎么让他们同意。”
台上陈斌咳了一声,打断底下交头接耳的众人:“有什么事来办公室找我。宋洲,你坐讲台上看着他们,我先去高二巡查。”
宋洲:“好的。”
班主任走后,教室里的嗡嗡声又响了起来,季澜提笔又放放笔又提,挣扎半天终于开了口:“林悸。”
“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林悸低头写完最后一个单词停笔,没听见季澜说话,反而被身后的人戳了一下。
某人又开始在他背上写字了。
“你在写什么?”林悸没忍住转头问。
夏时憬趴在桌上,手指一撇一勾接着写下一个字,语调散漫道:
“你的名字。”
“别写了……很痒。”
“生气了?”
“没有,”林悸转身抓住他的手,无奈道:“真的很痒。”
“老婆。”
…………
?
林悸木了两秒,睁大眼睛问:“什么?”
“我写的这两个字。”
夏时憬偏着头看他,眼里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说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随口解释。
林悸默默收手转了回去,身后那道目光如有实质般凝成丝茧,把周围空气都隔绝。他凝滞半晌,忽然想起来季澜没说话,于是再次转头,刻意屏蔽掉某人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开口:
“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事,”季澜摇摇头,“突然忘了。”
特殊时期,周六晚上无收费项目,去机房和去图书馆的早就溜没了影,几个另辟蹊径的同道中人在教室争夺一体机使用权,察觉到战况焦灼,胆肥的干脆直接跑去办公室开班主任电脑,争做优秀血升代表。
林悸戴着耳机做完两张卷子,习惯性回头看了一眼。
夏时憬并不在座位上,不知道人什么时候离开的,桌上卷子只写了一半,那支他常用的圆珠笔被随意搁在桌角,有要滚落的趋势。
林悸把笔捡到试卷旁放好,朝置顶发了两条消息。没收到回复,他喝了口水,起身去走廊上找人。
封校不能回家,两栋楼大部分教室都亮着灯,偶尔能听见几声说笑和外放的短视频音乐。林悸推开楼梯间厚重的门,窗边的人正倚着墙打电话,此刻循声回头,见到他似乎愣了一秒。
夏时憬放下手机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来找你一下。”
林悸维持着推门的姿势,轻声问:“打完了吗?”
“没有,”夏时憬重新把手机移到耳边,音量调到最低:“过来。”
“会不会打扰到你?”林悸问。
“不会。”
林悸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到被月光眷顾的那一角落,安静牵住对方的手。视线交汇着缠连,对视都仿佛在互换温度,夏时憬垂眸凝了一会儿,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腰,半抱着把人拥进怀里。
林悸抬头:“你在跟谁打电话?”
对方挑了挑眉:“查我岗?”
林悸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到这话临时改变了措辞:“不可以吗?”
“可以,”夏时憬轻笑了声,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开:“男朋友会管人了。”
说完,他调低屏幕亮度举到林悸面前,黑色的通话页面上明晃晃挂着一个大字——
妈。
林悸整个人一僵,连忙往后退想脱离这个拥抱,殊不知此举早就被预判,他才撤半步又被对方摁了回去,以一种不容挣扎的力道,牢牢扣住了后腰。
夏时憬侧过脸道:“她听不见。”
他们俩声音都放得很低,楼梯间又过于静了,于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就尤为明显:
“你旁边有人?”
夏时憬应了声:“同学。”
姜萍丝毫不在意这些,自顾自地继续问:“你们班主任没让进家长群?”
“没有。”
“他是不是忘了?这种事按道理不应该啊,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跟他说。”
夏时憬锢住怀里的人,偏头吻了吻林悸的眼睛,又顺着往下亲他的侧脸,半晌才道:
“没什么加的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姜萍等了半天只等来这句话,语气都冷了几分:“从开学到现在我一次消息都没收到,要不是你爸打了电话,我们连你的成绩都不知道。”
夏时憬没回应她,目光掠过林悸的眉眼,鼻尖,以及微微张开正准备发出声音的唇。
林悸用气声问:“你不说话吗?”
“不想。”
他握着手机保持通话状态,在听筒里的伴奏结束之前,扣住林悸的后脑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