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零五分,刘思颖比平时早了许多抵达了兼职炒更的欢喜人家大排档。
他这会儿开始干活是不算钱的,但受了梁开的影响,见到穿肉串的老婶子面前的桌子上还有两大盆牛羊肉,实在不好意思游手好闲干坐着,便拖了张椅子坐过去帮忙。
结果他才刚穿了三个串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主理人】。
刘思颖没想到自己两个小时前才刚把手机号给林琅,林琅这么快就给他打来电话。
他怕是林琅打错了,更怕接不上这通电话,因而邋遢无比地快速在衣服上蹭干净双手去拿手机。
欢喜人家及周围夜市大排档都开始旺起来了,刘思颖起身对着老婶子鞠了鞠躬,又对着接通的电话连说了几声“抱歉”,叫林琅等一会儿,然后一路跑着、躲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继续通话。
“林琅?有什么事吗?”
因为前面刘思颖说“抱歉”时刚好与电话里的重合了,且那会儿背景杂音多,所以他没听见林琅的道歉。
这时,他只听见电话里林琅声音低落地说:“花被弄丢了……”
“什么花?”刘思颖一时没反应过来。
“心语送来的花。”
下午三人吃糖水时,刘思颖一票否决了“姐姐”的称呼,让林琅喊陈心语“小陈”,但林琅没答应,他有自己的主见。
“哦,那个什么菊啊!”刘思颖想起来了,“怎么了?花不见了?”
电话里好一会儿没回音,刘思颖等得都有点着急了。但林琅没有挂他电话,说明他还是有话要说的。
“浩宇哥把它送人了……”林琅满怀歉意道。
刘思颖握着手机愣了一下。他在想办法。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立刻重新买一束一模一样花飞奔到林琅面前,然后告诉林琅,他把花找回来了。
但他不能。
他甚至不能直接指责、替林琅痛骂孙浩宇那个死渣男,因为林琅话里还在自我责怪——他甚至还继续称呼孙浩宇为“哥”。
“没关系……”刘思颖想,他得想些什么话,能让林琅放轻松、不把这事往心里去。
“思颖,你明天不用给我送花瓶过来了。”
“不行!”刘思颖急了,音量不自觉提高几分,“我说了要送就要送!不就一束花吗?!有花瓶还怕没花吗!我去m…马山公园半夜偷摘都给你摘满一瓶!”
说完,刘思颖大喘一口气,拍拍心口心底直呼好险。
他刚刚差点就说出要买花了。以林琅的性格,不但不答应,决计还要跟他计较。好在他口条不差,及时挽回。刘思颖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心知自己押对了。
“公园里的花不能随便乱摘。”林琅跟他讲道理了,声音听起来没有刚才那么沉了。
刘思颖笑嘻嘻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然后又忙将话题支引开,说自己明天中午一定会过去发廊一趟,不止送餐带饭,到时候他还想烦请主理人亲自给他洗发做造型,他感觉自己头发最近长长了些,想学人臭美了。
林琅疑惑道:“可是,你中午回去不是还要午睡吗?做了造型再睡不就白费了?”
“嗯呃……”刘思颖即兴构思,“我可能下午不睡呢?毕竟,有时候有重要的事情吧,我也是可以少睡那么一两天的。”
“重要的事?”林琅在脑海中搜寻需要注意形象的要事,突然想到一个,“相亲吗?”
“!?”
刘思颖差点想喷血。
他被心上人污蔑中伤了,不得不捂着心口虚弱道:“我、我好几年没干这勾当了……”
林琅被他嘴里“勾当”一词逗笑,顺势问了句:“为什么?”
刘思颖抬头望了望天,薄云笼月,夜色似乎不是那么明媚。
他张了张嘴,说:“这个、我不想在电话里说,以后有机会,我再当面跟你讲吧。”
这个“以后”不会是明天、也不会是后天,它最有可能发生在明年、在他妈梁开离开这座县城回乡下新屋生活之后。
第二天中午,刘思颖如约拨打林琅的电话号码,告知他今日特供午餐套餐有梅菜肉饼饭、豉汁排骨饭、白切鸡饭和腊肠咸鱼饭,例汤是胡萝卜玉米猪骨汤,如果林琅喜欢啃骨头,他可以捞一块大的带骨髓的一起打包带去。
林琅指名了豉汁排骨饭,要例汤,加胡萝卜和玉米,没要大骨头。
挂断电话之前,林琅又问他:“我要怎么付钱?”
刘思颖说:“一会儿你给我洗头就行了,相当于以物换物嘛!”
不料林琅记得自己平时点外卖吃盒饭的价格,仔细算了一算,说:“那我好像有点亏。”
洗次头三四十,抵得上吃几顿拼好饭了。
刘思颖嘴角一抽,没忍住吐槽:“你要整瓶洗发水往我头上倒啊?”
林琅没生气,扬声话筒里传出一阵清脆爽朗的大笑声。
准时送饭到理发店后,刘思颖当场滑跪——双手捧着盒饭给林琅鞠了一大躬:
“我忽视劳动力价值我该死!一会洗头差的差价我再扫码转给你!”
倚靠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孙浩宇都看呆了,心想:太子?送个饭而已至于这么卑微吗?
“不用不用,没有什么差价了,这里不是两份饭吗?”林琅从他手里接下两份分开打包的盒饭,上面用订书机订了手写的备餐纸条——一份是他点的豉汁排骨,另一份是他后面礼貌性问了孙浩宇给加的单。
刘思颖见两份饭摆上茶几后孙浩宇几乎立马伸手去掏袋子,几个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道:“他那份钱我还是打算照收的。”
“给,扫吧。”他亮出手机上的收款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