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孙浩宇还算配合,没打算蹭林琅的光吃霸王餐。
“十六。”
“嗯?这腊肠饭还挺便宜?”
“这咸鱼不便宜的。”
“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微信到账——十六元】,免密支付已完成。
刘思颖把孙浩宇“指使”林琅点的双倍腊肠蒸饭换成了现在的双重咸鱼盖饭。
钱已经付了,肚子又饿着,孙浩宇牵开袋子一耳瞄了眼透明盖子里满满的咸鱼块,只能接受现实,阴沉着脸把饭端出去店铺外面吃。
他不想让咸鱼的味道污染了理发店里的空气,万一有客人来留下不好的印象就糟了。
而且林琅不喜欢鱼腥味。
刘思颖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妥协了,还给他和林琅留下二人空间,不禁在心里摆出胜利者的嘴脸偷乐了一会儿。
林琅吃完饭准备给他洗头的时候,孙浩宇也吃完了。
孙浩宇走进店里将林琅的餐盒塑料袋一并打包拎在手里,然后说自己要回去一趟,去洗澡——身上的咸鱼味连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讨厌的家伙彻底离开后,刘思颖笑容满面地躺上洗头床。
“思颖今天要烫头吗?”林琅记得昨晚的通话里好像提到过这个。
刘思颖把选择权交给他,“你觉得我的头发合适烫吗?”
林琅此时还没挪过调节凳,站在洗头床后面由上往下直直地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钟,说:“还可以再留长一点。”
“那听你的~”刘思颖笑嘻嘻道,“还省一笔哈哈~”
“思颖今天心情很好呢。”
“那是~这不赚了大差价洗头嘛,太值得高兴了!”
林琅仔细地戴好一次性手套,坐下后便开始给他按摩放松头皮。
“对了,林琅,我把花瓶直接送到你家了。哦,你放心我没进去,院子的门好好锁着呢,我把它拿袋子装起来挂在铁门把手上了。”
林琅拿起花洒在小臂上淋水试好水温,再给他浇湿头发。
“那边老房子现在几乎没有小孩住了,应该不会有人手多去碰吧?啊,就怕不小心被人撞到掉下来,花瓶是玻璃的,会碎……早知道放地上了……”
林琅弯了弯腰,一边按取洗发水一边说:“放地上也有可能会被踢倒碎掉啊。”
经提醒,刘思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不禁抿起了嘴。
“不过,还没发生的事为什么要往糟糕的方向预想?我觉得它不会碎,它会乖乖地在门外等我回去把它取下来。”
林琅的声音如此温柔,就像他此时为他抓洗头发的手法一样温柔。
刘思颖想知道林琅脸上的表情是否也同样温柔。他硬起脖子,艰难地在漏水枕上调整出一个让后脖子和后脑勺都不舒服的姿势,好让自己能以一个视野更广的角度看清为他洗头的人的脸。
不得不说,这个角度着实独特——
林琅低头时,垂下的、浓密的睫毛遮盖了他半对瞳孔,但放松的眉毛依旧能使人感觉出他温顺的气质。
他的鼻梁似乎不再挺拔,反而突显鼻尖软软的,阴影不明显的人中下,唇线柔和得像抿了一瓣樱花,色浅娇嫩。
下颌连着线条干净的脖颈,中间喉结轻轻一滚,仿佛滚到他心尖上狠狠碾了一下。
“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林琅笑了,“颈椎会坏掉的。”
刘思颖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林琅的笑容太过明媚,一不小心就要将他灼烧,他感觉自己不光是颈椎快要坏掉,而是整个头脑都要被热毁。
林琅见刘思颖再次调整脑袋姿势后阖上了眼,以为他是到午睡的点了,需要闭目养神,动作愈发轻柔。
他想,今天的肩颈和脊背按摩可以全部替换成头顶的穴位按摩,这样就不需要刘思颖多“配合”他调整动作抬头挺背了。
说回去洗澡的孙浩宇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重新在理发店门前出现。
“太子走了?”
孙浩宇推门而入,只见到林琅在给一个中年妇女剪发。
林琅轻轻“嗯”了一声,左手捏梳、右手翘起小尾指,操使长剪细细地给理发椅上的大姨剪层次。
孙浩宇换上一张热情的笑脸去斟茶,在将茶水递给大姨时问她一会儿能否让自己拍一拍修剪后的发型,他保证会将大姨拍得像明星海报一样。大姨笑呵呵地应了。
给大姨理完发后,林琅与缠着大姨聊天搞打折宣传的孙浩宇交班,提前下班了。
——其实他今天跟孙浩宇冷战了,两人只在刘思颖来电问订餐时简单对话了几句。
虽然他不说话,孙浩宇也自顾自玩手机,两人还跟以往一样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林琅感觉今天早上与孙浩宇共处一室实在难受。还好中午刘思颖来了。
在距离出租屋小院还有一段距离时,远远的,林琅就看到了挂在门把手上的装了花瓶的奶茶保温袋。
袋口没贴上,反而敞得很宽——
里头探出一束十几朵的大波斯菊,有黄的、红的、粉的……
伫立在盛开的缤纷花束前,林琅想给刘思颖打电话了。
他想,道谢或许也能称得上是一件“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