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较抗冻,我穿的毛衣,哈哈。”
电话里安静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谁也没有挂断。
于迟夏听到他那边的背景音,有风穿过的呼呼声,有远处车辆的嘈杂声。
“周述禹。”
“嗯?”
“你什么时候回榆城?”于迟夏又问起他这个问题,她很想知道他们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我爸说今年过年会回去一下,腊月二十六,回去走个亲戚就回广州。”
“那我们能见面吗?"
"时间来得及的话,也许可以。”
“嗯。”
“那我挂了,你早点休息。”
“好。”
电话挂断了,于迟夏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的脸上,窗外的月光透过浅灰色的窗帘缝隙,细细的像一缕轻烟,落在她的被子一角。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广州冬日的夜晚很暖风微醺,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霓虹灯和广告牌。
周述禹站在一家十足便利店门口,垂在身侧的手里握着刚和于迟夏通过话的手机。
陈亮坐在台阶上,仰头看他:“刚跟女朋友打电话?”
“不是。”
“你刚才说话的声音都不一样了,温柔的能溢出水来。”
周述禹没理会喜欢探听八卦的室友,他站在街头,看着广州的夜景,灯光闪烁,人潮涌动,人群里没有一张脸是他认识的。
他想起于迟夏说的那句“我们能见面吗?”,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晶晶钥匙扣。
他攥着它,站了很久,直到室友站起来拍他的肩:“走了,回去了。”
“嗯。”他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风吹过来,带着广州特有的温热,不像榆城的冬风那样干烈锋利。
他在心里想,距离腊月十六还有很久。
-
于迟夏返校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夏知,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牛皮纸袋,看到她就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
于迟夏迟疑了两秒,还是接了,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本精装版的《小王子》,书上还用细绳子绑着一支装饰的玫瑰花。
深蓝色的书封,上面还有烫金的星星。
“为什么送我这个?”
“周末逛书店看到的,觉得很好看,像个生日礼物,就想买了送给你留念。”
于迟夏抬头看他:“谢谢你,夏知,我都不知道该回送你什么礼物比较好。”
夏知笑了笑,眼睛弯弯的,清澈温柔:“不用回送,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礼尚往来。”
“那等你生日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过生日。”
“好,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当然喜欢,当摆件摆在我的书桌上一定很好看很高级。”
“那就行,证明我的眼光还是不错,没买错礼物。”
两人并肩走回教室,夏知说起羽毛球社团的活动,“羽毛球社下周三有一场课余活动,你去吗?”
“想去的。”
“那到时候我和你组队。”
“行。”
于迟夏回到教室,坐回自己座位,上课前,她把那本《小王子》的塑封拆开,她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翻到扉页,一下被惊艳到了,扉页是彩色的,印着小王子和小狐狸坐在一起的背影,他们坐在一颗星球上看着远方绚丽的风景。
扉页的空白处还用漂亮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字“愿你永远保持相信的力量”——《小王子》。
前排一个女生转过头来:“夏知送你东西了?我刚看到你俩在走廊上聊天。”
于迟夏跟她不熟,淡淡地:“嗯。”
“他是不是喜欢你?”
于迟夏刚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
“别乱说,普通同学而已。”
“他肯定单方面对你有意思。”
“你想多了,送个礼物就是对我有意思?”
“是啊,怎么不见他给别的女生送礼物。”
于迟夏说不过她,索性不理她。
-
周五放学,于迟夏像往常一样没有直接回家,她坐在网吧角落,电脑开着,登录了Q/Q。她和周述禹大部分时间都是通过QQ联系的,偶尔打个电话。
周述禹的头像是亮的,她点开对话框。
他们几乎是无话不说的,所以于迟夏把夏知给她送礼物的事也告诉他,她打了一句:“我昨天收到一个礼物。”
Z:什么礼物?
鱼吃虾:一本书
Z:什么书?
鱼吃虾:《小王子》
Z:谁送的?
鱼吃虾:同班同学,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说话音色很像你的那个男生。
Z:那个叫夏知的?
鱼吃虾:嗯,搞笑的是他送我书是在教室外面走廊,被坐我前排的女生看到了,她说夏知喜欢我才送我礼物。
对话框沉默了一会,于迟夏看着屏幕,等了几秒:“你怎么了?”
Z: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突然送你礼物。
鱼吃虾:他说他周末逛书店,看到这个书设计地很像生日礼物,就买了,说是作为生日礼物送的。
又是沉默。
鱼吃虾:周述禹?”
Z:我在。
鱼吃虾:你怎么又突然不说话?
Z:尿急
鱼吃虾:你就装吧。
周述禹那边停顿了很久,然后发来一行字:恭喜你啊,认识了一个对你这么好的新朋友。
于迟夏看着这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又从中品出了他的阴阳怪气:周述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别的男生玩的太好。
对话框里安静了一会,才发来三个字:没有啊。
Z:我觉得他送你东西是有目的的。
鱼吃虾:你也送过我东西呀,你有什么目的吗?
对话框又停顿了一下:我和他不一样。
于迟夏盯着“不一样”三个字,打字发送:哪里不一样。
周述禹没回复,于迟夏的手指在键盘上放了一会,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周述禹,你说话啊。”
对方头像黑了,下线了。
于迟夏看着灰色的头像,说了句神经病,心口有什么东西堵得难受,不上不下的,她关掉对话框,没有下线,对着桌面发了很久的呆。
网吧里有一个人在放老歌,旋律悠扬低沉:“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她听着那句歌词,把电脑关掉了。
网吧里充斥着各种零食和泡面的味道,于迟夏的饥饿细胞也被唤醒了,她站起来,走出网吧,准备去觅食。
一阵风迎面扑来,又冷了很多,她把围巾网上拉了拉,米白色的羊绒围巾柔软地裹住脖子,就是温祺送的那条,在这样的季节里确实很御寒,她送的礼物在这个季节很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