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于迟夏把火车票改签到和周述禹同一个班次和时间了,她想在北京多待一天。
牛大壮说机会难得,大家还要再聚一聚。
当天傍晚,一群少年少女在奥林匹克公园的草坪上碰面。
于迟夏和周述禹走到那里,远远就看见牛大壮在朝他俩招手:“我们在这边。”他旁边还站着几个人,王小蕊,赵婷婷,姜晴,还有林嘉亦。
林嘉亦站在人群边缘,表情很像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
“人还凑地挺齐的呀。”于迟夏走过去。
“这次来北京就是纯玩的,主要还是为了见见你和周述禹,只有你们俩去了外地,我们大部队都还在榆城二中。”姜晴笑着搂住于迟夏的腰,亲昵地说,“我特别想你,夏夏,我们都想着能不能碰上你,结果还真碰上了。”
姜晴今天换了身连衣裙,个头比以前高了许多,头发也长了,看起来比小学的时候稳重了许多。
大家都在不知不觉地长大。
林嘉亦从昨天到现在都没主动和于迟夏说上一句话,他的目光总是在于迟夏和周述禹之间打转,好像非要确认什么似的。
赵婷婷也抱住于迟夏的胳膊:“我也很想你,夏夏,昨天都没什么时间跟你说话,你当志愿者很忙,今天总算能和我们好好玩了。”
牛大壮在旁边起哄:“来来来,大家一起拍一张合影,人这么齐不容易,下次再见面又不知何年何月了。”
他举着数码相机,给每个人安排站位,谁站哪谁站哪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当然大家不会听他的,等他排好位置,马上就乱了。
于迟夏被姜晴拉着站在中间,周述禹站在她旁边,还是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林嘉亦站在另一头,没靠过来。
“一二三!”
“茄子!”
闪光灯亮了一下,白光闪过所有人的脸。
牛大壮忽然很中二地喊了一句:“敬青春,敬自由,敬你我,十年后我们北京再见!”
笑闹着笑闹着,时间过得飞快。
王小蕊和赵婷婷还有姜晴几个女生说要去看晚上的比赛。
牛大壮跟着去给她们拍照片: “等等你们的御用摄影师。”
林嘉亦回住的地方之前跟于迟夏说了这几天的第一句话:“于迟夏,你明天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嗯。”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周述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只剩于迟夏和周述禹还坐在草坪边的一张长椅上,天边的云被夕阳染尘一层层深浅不一的橙色,远处的玲珑塔轮廓在余晖中渐渐清晰。
“牛大壮的性格从小到大一点都没变,还是跟二愣子一样。”于迟夏说。
“你也没变,还是活在自己的小乌托邦里。”周述禹忽然冒出一句。
“彼此彼此。”于迟夏侧头看他,“不过你还是有些变化。”
周述禹转头对上她的视线:“那你说我哪里变了。”
“变得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你以前小时候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一不开心就不理我,不和我说话,喜欢和我冷战。”
周述禹沉默着无言以对。
“被我说中了吧。”
周述禹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地转过头去:“不说这个了,你是不是不想在省城上学?”
于迟夏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她低下头,拨弄着手里的晶晶钥匙扣,银色的挂件在她指尖一翻一转。
“我是不想待在省城,我想跟我妈妈说,下学期让我转回榆城二中上学,跟姜晴他们一个学校,我在省城这一年只认识了一个朋友。”
“就是那个叫夏知的?”
“嗯。”
周述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那个她送他的晶晶钥匙扣,他拿在手里看了一会,然后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这不是我送你那个嘛。”
“你拿着,就等于我在你身边。”
“你幼不幼稚,又不是小学生了,我们都是中学生了欸。”
于迟夏看着他手里的晶晶钥匙扣,没有立刻接,她想起他小学时,期中考试奖品拿了板凳,把奖品送给她了,想起他在她打着石膏的手臂上画孙悟空,想起同学录上至今还空着的那一页。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配合这个幼稚鬼,从他的掌心拿起那个钥匙扣,指腹不小心碰到了他温热的掌心。
“这样我就有三个钥匙扣了。”于迟夏把一大一小两个晶晶钥匙扣和那个盗版的迎迎钥匙扣挂在了一起。
“北京奥运会结束以后,就当纪念品保存。”周述禹说。
“我肯定会放好的,以前那些东西都在我家里存放着,满满的回忆。”
这是两人在北京的最后一晚,北京的夏夜熙熙攘攘,天桥上的风吹过来也是带着一阵热气。
“给我看看你写的信吧,于迟夏。”
说起远方的信,于迟夏一拍脑门:“哎呀,这么重要的东西我竟然没带,都怪夏知,非要在来北京的前一晚跟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我又要收拾行李,就被那封夹在书里的信给忘了,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给你看。”
周述禹认真听着,他重点不在信了,而是夏知这个人。
“你和夏知经常聊天吗,就像你和我一样。”
“也不是经常,偶尔吧。”
周述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们回去吧。”
他们走在一条不算宽的街道上,路灯把树影投在地面上,摇摇晃晃。
路边有一家老旧的音像店还没关门,门口的胶片音箱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飘过街面,像旧日的流水缓缓流淌。
于迟夏走在周述禹旁边,脚步不快不慢,手里握着那个他送回给她的晶晶钥匙扣,偶尔在指间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