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于迟夏没有说出来。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王小蕊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话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于迟夏跟同学打了一会儿羽毛球,累了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喝水。牛大壮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这么快就累了?”
“我学习学得太虚了。”
“你跟谁打?”
“王小蕊啊。”
“哦。”牛大壮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对了,我今天去竞赛班找周述禹,看到那个林悠然又在他旁边坐着。”
于迟夏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哦。”
“她老找他问题,他妈的,一道题能问三遍。”牛大壮说,“我跟周述禹说话,她就在旁边站着,不走,也不说话,就站着。”
于迟夏把水瓶放在一边:“她长得是不是很好看,胸大腿长,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她这样的。”
“好看是好看,身材也够辣,但她太高傲了,这样的女的,一般男的Hold不住。”牛大壮说,“你要是……”
“我要是什么?”
“你要是有点着急,就去找周述禹问问清楚。”
“我着急什么。”于迟夏打断他,“他爱跟谁吃饭跟谁吃,爱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我又不喜欢他。”
牛大壮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行,你不急。”牛大壮站起来,“那我走了。”
他走远了。于迟夏还坐在台阶上,晚风吹过来,她刚打球出了一身汗,闷在衣服里,冷风一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次,删了几次,最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她把目光投向远处,操场尽头有人在跑步,一圈一圈地绕着跑道,像绕着一个始终够不着的圆心。
周五下午,校门口挤满了人,都是来接学生的家长。于迟夏和之前一样留校,她背着书包从教学楼走出来,低头往前走。她走到小卖部附近的时候,有人在前面站着。
周述禹站在路灯下,背着书包,穿着蓝白校服外套,看起来又高了一些。他看着她走过来,没有说话。
“你站这儿干嘛?”于迟夏问。
“等你。”
“等我干嘛?”
“你上周都没回我消息。”
“我忙。”
“你忙什么?”
“忙着考北大。”
周述禹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学习的时候不也回我消息吗?”
“那是以前。”
“你现在也回牛大壮的消息,怎么对我跟对别人不一样。”
“对你就看心情。”
心情好就回几句,心情不好懒得搭理。
周述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校园里人来人往,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走远了。
“牛大壮说你最近跟林悠然走得挺近的。”于迟夏说。
“她问我题目。”
“这就是校花的待遇吗,她问你题,你就答?”
“不然呢?所有来问我题目的同学我都会教。”
于迟夏看了他一眼,扯了一下书包带子:“那你慢慢教,我先走了。”
她走了两步,他在后面说:“于迟夏。”
她停住,没有回头。
“我对你跟别人不一样。”
于迟夏站在那儿,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身来:“哪里不一样?”
周述禹看着她,沉默了一下:“你自己好好想想,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我们所经历的每一件事,你要还想不明白,也不用考北大了,直接去职大吧。”
“你每次都让我自己想。”于迟夏的声音带着一点火气,“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什么叫不一样?是讨厌的不一样还是什么?”
“你希望是哪种?”
“我——”
她看着他,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
“算了,我不想了,我回宿舍了。”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周述禹。”
“嗯。”
“你要是敢跟她在一起,我就……”
“就什么?”
“就不理你了,跟你绝交。”
她说完继续走了。这次没有停。哪怕身后的人问她以什么身份管他和谁在一起。
周述禹还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隐入暮色深处的人群里。她刚才说跟他绝交,不理他了,像小朋友在赌气,又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也还没想清楚的事情。他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笑了一下。又收住了。
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那是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