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新看着他笑:“汪汪啊,我看你挺气质出尘的,怎么你们公司的人,风格这么……商业化?我以为是什么城乡结合部来的中年企业家呢。”
曾贺如抬头看汪幼:“你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汪幼:“还有两年……”
曾贺如:“你公司跟不上你的发展,最好早点出来。”
汪幼默默点头。
鲍新笑:“老曾,要不你签了他得了,多好的一个苗子,到时候找你的那些资源,你要实在不干,就交给他。”
他又对着汪幼:“汪汪,考不考虑,做老曾工作室的独苗兼吉祥物?”
“别瞎提建议,”曾贺如摇了摇头,“老实吃你的。”
汪幼也笑:“是啊鲍哥,我现在水平还不够,曾导肯定看不上我的。”
曾贺如停住动作,把眼神递过来,似乎是对汪幼这句话表示不满,目光是熟稔且纵容的。
汪幼的心情莫名好起来,好到鲍哥劝他喝酒也不拒绝,两人推杯换盏,曾贺如拦都没拦住。
等结束的时候,汪幼成功喝大了。
鲍新脚底发飘,东倒西歪,想拍曾贺如的肩膀,差点一掌拍空,摔到地上去。
曾贺如眼疾手快把他捞住了,鲍新呵呵笑:“老曾,我把他给你灌醉了,记得感谢我啊。”
他说话舌头都大了,喷着酒气,曾贺如不跟他一般计较,把他搁在柱子上,让他自己靠着。
刚丢开这个,汪幼又倒过来,抓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曾贺如无奈,只能撑着他,自己掏出手机,给他们叫代驾。
鲍新醉了跟个疯子似的,自个儿在那发笑,汪幼就要安静得多,抓着曾贺如的手臂,颧骨染着红,眼睛要睁不睁,像是犯困。
曾贺如感受着他压在自己胳膊上的重量,心情莫名平静。
他等来代驾,看着鲍新上车坐好,再低头看看已经靠在他肩膀上昏睡不醒的汪幼,最终决定,还是先送他回去。
曾贺如摇摇汪幼:“你车钥匙呢,我叫了代驾,载你回去。”
汪幼脑袋搭在他肩上,没动静。
曾贺如只能自己动手,去掏他的裤兜,汪幼这下倒是有了反应,软趴趴地拦他手:“曾导,别乱摸……”
“……”还行,知道摸他的是谁。
曾贺如忽略他无力的抵抗,成功摸出车钥匙,交给代驾师傅。
他揽着人坐上后座,拍了拍对方冒着热气的脸颊:“醒醒,说你家地址。”
汪幼睁了睁眼睛,好像没听懂,曾贺如重复几遍,开始考虑,要不干脆带他到自己那儿算了,正想着,汪幼总算断断续续把地址给报了出来。
到了地方,又是一番揉捏敲打,问清了楼层,曾贺如带着他上楼。
汪幼自己一个人住,房子跟一般单身男人相比,算得上非常干净整洁,两室两厅,物品不多,略显空旷。
曾贺如没多打量,架着他直奔卧室。
他想把人扔到床上去,汪幼却勾着双臂,挂在他身上不撒手。
“松开,躺下睡觉。”
汪幼摇头,表示不干:“得先洗澡……不洗澡,怎么上.床?”
曾贺如僵了一瞬,强行把他的胳膊掰下来,把人丢在床上。
一躺下,汪幼倒没异议了,没再提要洗澡的事,自己脚尖踩脚跟,把鞋子踹到床下,脱了鞋,又开始解皮带,曾贺如正想移开视线,他已经把裤子也踹了下去,光着两条腿,勾着被子往身上盖。
脱的还挺快,曾贺如看着他这一番操作,觉得好笑。汪幼钻进被子里,躺舒服了,露出脑袋,睁着两个眼睛看他。
“我走了。”
“曾导。”
曾贺如转身,汪幼在后面叫他。
他这一声叫得清晰,又好像没醉似的。
曾贺如一愣,转头看他:“怎么?”
汪幼迷迷糊糊傻笑一下,把两个胳膊从被子里挪出来,勾了勾手指头:“你过来,我要问你个事。”
曾贺如看他这样儿,不觉得他现在能问出任何有意义的问题,但他还是耐心地转了回去:“问什么?”
汪幼眨眨眼,“你离近点儿啊,叫别人听见,就不好了……”
“……”别跟醉酒的人讲道理,曾贺如默念三遍,弯下腰靠近了一些,“说。”
汪幼好像还嫌不够近,伸手抓着他的衣襟,把他拉到跟前,贴着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曾导……话剧院,最后那次,你让我……去找你,你想干嘛?”
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耳朵上,曾贺如被刺激得挣了一下,他转过脸,汪幼就那样仰面看着他,似醉似醒,眼睛睁着,亮到惊心。
曾贺如咽了一下,心跳突然快起来。他没打算回答,做贼心虚似的,把汪幼的手扯下去:“你醉了,”他直起身理自己的领子,“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曾贺如没再看汪幼,直接转身出去,走过客厅,走过玄关,到了门跟前,握着门把手,却半天没有动手拧开。
他立在门后,看着门上的一道刮痕,看了好一阵,突然放开门锁,转身往回走。
他怀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重新推开汪幼卧室的房门。
屋子里很安静,他刚刚留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里,那人拥着被子,闭着眼,一脸恬淡,似乎睡着了。
曾贺如卸了力,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慢退出来,轻手给他关好房门。
“冰岛见,”他对着门低声道,“戏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