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的人是否为在座中的某一位?”
或许这就是命定的缘分,沈雁落答应玩牌的时候翻到这张,自己抽牌又抽到这张,而最希望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也抽到了这张。
然而没惋惜半秒沈雁落就在心里自嘲般笑了笑。
沈雁落,你究竟在期待什么呢?
一个本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又有什么值得你期待的呢。
沈雁落将卡牌全部理好后放回盒子的瞬间,萧枳正好摸到角落捂在垫子下的手电筒,工作久了带着滚烫的热意,从指尖蔓延到心脏,再到耳朵,沈雁落将卡牌递过去的时候丝滑的睡衣布料从耳朵蹭过,恍然让萧枳想起刚才两个人脸贴着脸时亲密的动作。
有些滋味总是当时不觉,回过头萧枳不免会想,在感情这方面总是慢半拍的自己,当时若是拿出跑步一半的速度,也不至于让沈雁落一个人,在这条本就难的路上孤独地等了她这么久。
睡意果然迟迟未至,许是想到明天要上山就激动,又许是刚起的兴味突然中断后尚未平息,总之,帐篷里四个女孩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真没人要听我讲故事吗?”李佳举起双手说,“也不是很恐怖啦,我真觉得还好。”
罗悦推了把她立在空中的手说:“不要不要,你这动作就挺恐怖的。”
萧枳不禁往被子里缩了缩,心间的潮热随胡思乱想退去,沈雁落还是她人美心善的沈老师,是她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落神。
想到这里,萧枳不禁生出些反骨,执意往一个被窝里冷冰冰的那头挤了挤,“不要鬼故事,我怕。”
身体如过电般僵了瞬息,可最终沈雁落还是挺过来,状似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在耳边低语,“怕什么,我在呢。”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
“对么对么。”只听见萧枳那句话的罗悦附和道,“大晚上讲什么鬼故事,何况荒郊野岭的……”说到这她忽然想到些什么,提议,“我这倒是有个美丽的传说,就是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
“说来听听。”李佳急不可耐地推了推她。
罗悦清了清嗓子,“众人皆知云溪得名于神女‘云’,殊不知我们身下这莱云山,也曾有一段美丽的传说。”
莱云山——云是神女云的名字没错,而这莱呢其实也是一个人的名字,两个人的名字凑在一起,就是另一段佳话了。
要说当年助云溪百姓摆脱疾苦,神女云功不可没,但如若没有仙官莱的帮助,她也未必能从天上下到凡间。
传说云虽是天帝的养女,但因其生父骁作为战将守卫天宫,劳苦功高,所以在骁牺牲后,天帝收其遗孤云为养女,数百年视若己出,分外珍重。
后来天帝得知云见苍生疾苦,意图下凡,但没人比天帝更清楚下凡意味着什么,落入凡间便等同于脱去仙胎,下凡容易回天难,天帝岂能放任从小长大的女儿冒如此风险。
于是天帝不许,将云关于宝德殿软禁,并命仙官莱看守。然而宝德殿内,云见旱情每日愈下,凡间百姓饿的饿,死的死,再也无法坐视不管,殿内的她焦心不已,每日郁郁,莱送来的食物没动两口便再咽不下去。
心意已决的云不得不将自己的苦衷诉与仙官莱,深知面冷心热的莱最是心软,必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果然,莱听后颇为触动,云求一把能离开这里的钥匙,莱知道给她钥匙的后果,但最后还是放她走了。
至此仙官莱一路护送云离开宝德殿,来到通往凡间的出口。云坠入凡间前听见莱最后对她说下一句话:
“渡苍生渡己,我等你平安归来。”
多年前,莱还是个小仙子时曾有幸短暂和云拜在同一仙尊门下修行。
当时年幼的她们曾一起在宝德殿前,埋下一棵长生花种子,如今种子发芽成树,就快到开花的季节。
莱不知道云可否记得当年的约定——待长生花开,要在花下看自己跳舞。
做仙官好多年不再跳舞,不知还能不能舞出当年的风采,但莱知道云肯定不嫌弃,她是她的第一个观众,也是第一个给自己鼓掌的人。
“我等你平安归来,归来赴约,共赏一舞,你可莫要笑话我。”
罗悦讲至深情处,不禁潸然泪下,为她们这段可歌可泣,又可悲可叹的佳话发出冗长的叹息,“唉,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至于莱后面有没有被天帝责罚,有没有等到云,知晓云化为一条河不得归后,有没有下凡寻她……也就不得而知了。”
头先起哄要讲故事的李佳已经听睡着了,而专注听故事的人却越发清醒,不知在想什么,失神地松开手,一瞬间像有东西哽在喉口。
为什么莱要放她走?怎么就甘愿放她走呢?
当时的沈雁落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某一天自己忽然理解她,也自然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