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间沈雁落几乎下意识将问题中的喜欢对标到世俗意义的情爱。
什么是喜欢?
亲人的喜欢,朋友的喜欢,欣赏的喜欢,骨血责任的喜欢……喜欢有很多种,尽管被独立观念浇灌长大的顽石缺乏喜欢的经验,可早慧的她却分得清,什么是亲人朋友间的喜欢,什么又以为着悸动与爱情。
心理上或许还能骗骗自己,但身体的反应却做不得假。
心跳是真,呼吸凝滞是真,望向她的眼眸里是抑制不住的欢心和喜悦,尽管,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在克制。
就是因为太清楚自己这份陌生又禁忌的感情,所以才没办法否认,所以愣了好半天后还是忍不住说:“是。”
简单的单音节如原地惊雷,直接引爆了整座帐篷。李佳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惊叫一声,“真的假的?”
罗悦睁大双眼,显然也很激动,不过立马反应过来后压低音量说:“小声点,别把老师招来了。”
“噢噢。”李佳彻底捂住嘴,止住惊叫,却止不住笑。
明明只是一个轻声吐出的“是”,可却像是在耳边拉响警报,嗡鸣声过后是长久的空白,沉寂中李佳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谁啊谁啊?不会是萧枳吧?”
李佳目光投向自己,罗悦跟着看过来,灼热的目光打在萧枳身上,可旁边人却没说话,也没有看自己,也是那一刻萧枳才瞬间冷静下来,短路的脑电重新连接,她耸了耸肩,“嗯,是我吧。”
接着扭头看向沈雁落,“是我吗?”
空气静了一瞬,沈雁落也扭过头,冲她笑了笑,“当然。”
两个人都很轻松,“题目非得框一个人,不是你是谁呢?”
她俩是同桌以前还是一个班的,关系自然是四个中最要好的,无可厚非,萧枳揽过她脖子蹭了蹭,“看来同桌没白当,就知道沈老师最宠我了。”
脸颊传来一阵痒意,挠得人心头发热,可热意终究抵不过酸楚。沈雁落无比清晰地知道不能,不能不讳地传达自己的心意,起码不是现在,这个年纪加上同性这层障碍,对外宣之于口的爱意只会加重非议和负担。
但更让她心酸的是,即使在场没有第三者,她认真地告诉萧枳那个答案,她大概也只会像现在一样,以为是在开玩笑,根本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手搭在沈雁落肩上,萧枳不清楚沈雁落到底怎么想的,可当她面露迟疑,明显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出于本能,她第一反应还是给对方解围。
介于两个人表现得太坦然,又是两个本来关系就好的女生,李佳和罗悦没劲儿地切了一声,都没太当回事,话题就此掠过。
下一轮开始前李佳把牌重新洗了洗,说:“落神想做节目效果倒也不必如此,别说在座的了,我看落神根本就没喜欢的人吧,说落神喜欢学习倒是还有点可信度。”
萧枳松开了沈雁落肩膀,之后也没有再去牵她的手,两只手交叉着悬在被窝外的半空中,等待下一轮坐庄。
“是。”沈雁落平静地说,“这个年纪不好好学习难道想着谈恋爱吗?”
“不会有好下场的。”
像是主任站在她们面前,冷静的声音让在座的不禁打了个寒战,“……我支持!现在抓紧学习,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萧枳默默点了点头。
不会有好下场的,是沈雁落的肺腑之言。
那一刻她想到杨钰深陷感情而草草终结的一生,为她结局唏嘘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刻下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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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话的局最后是娇娇亲自跑来掐断的。
不等萧枳抽牌,娇娇便掀开她们的帐篷,脸上带着和善又威严的笑意,“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啊。”
李佳讪讪笑了笑,“老师,我们这就睡的。”
“快睡!”娇娇说着往里瞥了眼,还好萧枳眼疾手快用被子将扑克牌盖住,不然李佳的宝贝估计是保不住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我可不希望你们个个顶着个大黑眼圈。”
“睡不着就在心里背课文,背着背着很快就睡着了。”娇娇说。
娇娇大概是被手电筒漏出的光吸引来的。帮她们关好帐篷离开,罗悦耳朵贴上帐篷听见娇娇的声音从右边传来,看来不睡觉的不止她们一群。
“唉,睡吧睡吧。”罗悦又缩进了她的睡袋,李佳顺势躺下,又爬起来摸手电刚被她扔哪儿了,“看来是玩不了了,大家想想有什么睡前故事可以讲吧,我可不想背课文。”
沈雁落借着帐篷微弱的光,一眼锁定萧枳刚才准备抽的那张牌,在将牌装回盒子前翻开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