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珂双肩被言璨攥着,偏偏头晕脑胀无力摆脱,闷着声随着桎梏走出医院。
“在送你来医院的路上,你班主任跟我说了,罄竹难书啊,言珂同学……”言璨搂着他,嘴里不停,“在家庭联系表里父亲联系方式里填自己的号码,结果老师联系你家长时你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他忍俊不禁地拍了拍言珂的肩膀,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真是人才,你的班主任接着给你家长打wchat语音,结果又是你的手机响了。”
好在言珂读的是一所完全中学,最后班主任联系了之前言珂初中时期的班主任,才要到了言珂“家长”的联系方式。
言珂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我会和我老师说清楚,以后不会麻烦你了。”他不愿意和言家再有牵扯。
“我两次回国都给你赶上了,不然你也麻烦不上我。”言璨脸上依然笑笑地,眼睛望向医院门口往来翕忽的车流。
言珂知道这人不是傻子,根本不可能听不懂话里的意思,但同时他也实在搞不清楚此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低了头,觉得这样的沟通很无效,很无聊,于是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今天谢谢你,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好,医药费多少……加上我妈妈那回的,我一起还你。”
“唔,至于这个,再说吧……“
言珂发现了男人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医院门口向来热闹,他没有从大马路上看出什么端倪。
言璨倒是发现了什么,恰好一辆空车的士路过,他毫不犹豫招停,把言珂整个按了进去,又将自己和身上那个沉重的背包一起挤了进来。
的士后车厢并不宽敞,两个人和一堆零碎满满当当挤到一起,手臂和大腿不可避免地贴得很近。
这远远超过了言珂平时的社交距离,他很不适应。
另一个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往他身边蹭了蹭,把半拉身体蹭到他肩膀上,对着他笑:“还发着烧呢?真热乎。“
没等言珂有所反应,言璨就向司机迅速报了一个地址。这地方言珂很熟悉——是他的家。
车子很快行驶在马路上,言珂转过头,定定看着言璨:“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的便宜弟弟,”言璨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烧得滚烫的脸,“钱不用你还了,收留哥哥几天就行。”
他转过头看向后面的车流,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眯起来,末了又回过头,蜷缩进言珂和一堆行李的夹缝中不太舒服地叹口气,闭目养神。
言珂也看向后面,这时他注意到了后面跟着的两辆黑色轿车,刚刚在医院门口也出现过,他下结论:“你家派来的。”
言璨没否认:“家教比较严咯。”他似乎想取暖,就漫不经心地拉拉言珂的手——凉的。
两个人都被对方冻了一下。
言珂猝不及防,触了电似地甩开,言璨也嫌弃地丢开了。
言珂语气不好:“你离家出走?”他根本不想掺和言家那些破事。
“离家出走那是小孩干的事,”言璨横了言珂一眼,“哥哥这叫摆脱原生家庭。”
这两者在这种语境下分明是同样的意思。
他又回头看看后面两辆锲而不舍跟在后面的迈巴赫,嗤笑一声,眼神却冷下来:“放心吧,最多一个星期,言总日理万机,不会总把心思放我身上的。”
尽管言珂并不想参与言家的事务,但他的母亲则非常热衷于此,故而时常提起,因此他对言家的情况也算清楚。
言总。
现在的言总,据言珂所知,就只有一个——言璀,言璨的双胞胎哥哥。
言氏是国内最早一波兴起的互联网公司,风头无两,垄断大半互联网相关产业。言父去世的很突然,作为言家长子早早担起了家族企业的重担,在父亲去世的一年内迅速稳定公司股市,是个拥有雷霆手段的厉害角色。
而他身边这位,风评就很差了,高中毕业后不顾家里反对,跑去中东上了大学,后面又硕博连读,研究宗教神学。
这和互联网技术、公司经营,是半点边都沾不上——看着就是个不想和家族企业有任何关联的二世祖。
可是,研究了这么多年的阿拉伯神学,现在又为什么回来?
言珂想不通,想必这位的掌权哥哥也想不通,所以才派人跟着。
二世祖本人则对他的千回百转的心思毫无所察,大喇喇躺靠在车座里,毫不顾忌身边病人的情况,身体又下滑一些把头几乎枕靠在言珂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