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人看上去比上次清醒许多。

外头寒风凛冽，送进来对方一身酒气。

言珂皱眉：“你怎么又喝成这样？”他半扶着门框，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

可言璨根本不管，在昏暗的灯光下靠近他。

言珂气结，他洗过澡不想身上沾上酒气，下意识就让了一步。

于是言璨得了空隙，摇摇晃晃走进来，他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不凶，不是言珂那种只要面无表情就让人以为在生气的模样，倒像是……

言珂那熬了大半宿的脑子恍惚了一下，感觉面前走过了只毫无边界感的大猫。

言璨看上去比之前好一些，起码还能熟门熟路换好拖鞋，还知道绕过言珂走进房间。

然后，言珂看到他晃晃悠悠两三步走进卫生间，整个人跟面条似的瘫在地上，抱着马桶，吐了。

……

言珂目瞪口呆，面前这人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言珂：“你到底喝了多少？”

这人为什么每次醉酒都往这里跑？

他有了上次的经验，去客厅接了杯热水，端进厕所让他漱口。

上次来还有人扶着，怎么这次就一个人？

他想着却没问出口，一来没必要和醉鬼多说，二来他也不愿意细想这句话其中的关心意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正用水漱口的言璨，看着某人搂着马桶吐得眼圈发红，一副不同于往日的脆弱模样。

情绪莫名来的很快：“你为什么又来了？我明明让你走了。”

他毫无来由地非常委屈，蹲下去，视线和对方平齐，推他：“你回来干什么？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你凭什么接我老师的电话？你凭什么来我学校？”

他知道这话有多幼稚，好在对方神智不算清醒，没法清晰感知他的情绪。

言璨把一双醉懵懵的眼睛抬起来看他，缓了好一会：“……我说过会照顾你的。”

言珂一阵气恼：“谁需要你的照顾？”

言璨缓了半天才道：“那我为了谢合也得去啊，言璀都给我打电话了。”

“……”言珂愣住，所有情绪如潮水退去，只把一双眼睛瞪圆了。

半晌才吐出一句：“言璨，你给我滚出去。”

说是让言璨滚出去，反倒是他起身要走。

而拉住他仿佛出自言璨的本能，他的膝弯猛地被环住，原本这双臂正抱着马桶，言珂嫌弃极了，腿上挣扎着，嘴里骂道：“松开。”

“不松……你回来，你……你别动，我——”言璨一句话没说完，哇地一声，竟吐在他一双新买的棉鞋上。

吐出的那些晶亮透明的不明液体粘了言珂满裤满鞋，透出一阵浓重的酒气。

罪魁祸首竟然还一脸嫌弃，默默把原来贴在腿上的脸移开两寸。

言珂太阳穴青筋都要跳出来，他深深呼了口气，抬脚就踹。

言璨被他踹得往后一仰，头磕在干湿分离的透明玻璃上，发出轻轻“咚”地一声。

言珂根本没有用力，意图也只是想摆脱对方的缠抱。

可磕到后脑勺的男人哼了一声，捂着脑袋蜷起身体，一副很痛的样子。

他又担心起来，拖着一拖鞋湿热粘腻，凑过去查看言璨的情况。他把手伸到他头后面，替他隔住冰凉的玻璃，老大不情愿地呼噜两把：“哪有那么痛？”

原本闭着眼睛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又抱住他的双腿，脸竟在他满是污物的裤腿上蹭着，说：“痛。”

言珂忍住再次把人踹开的冲动，原地想了两秒，俯身把地上的人端起来。

言璨坐在浴缸里，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他冷漠与之对视。

言璨意会，默默开始解衬衣扣子。

言珂把个脏衣篓子踢到他手边：“衣服丢里面。”

于是衬衫、西裤……里里外外的零碎衣物都被主人亲手除去，一一丢入篮子里。某位酒懵子也有了衣不蔽体的窘迫，默默往浴缸深处缩了缩。

“有点冷。”他说。

言珂强作镇定不理会，其实乍见另一个同性的身体也让他很不适应。他移开视线，点击浴缸出水按钮，蒸腾着白汽的温暖水流很快注满浴缸。

他提醒道：“把头抬起来，别把自己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