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床，用宽松的衣摆挡住了身上的异样，做贼心虚地迅速收拾了房间，这才打开房门。

他经常出入言璨的那间客房，而言璨很少来他的房间，他一脸刚睡醒的样子歪斜地靠在门边，头发凌乱，打着哈欠问他：“怎么醒这么早？今天周末。”

“刚醒。”言珂打算糊弄过去，他可不想让言璨知道他都做了什么。

“哦，我看你灯没关，以为一你晚上都没睡，”言璨依然是一脸惺忪，没怎么在意地点点头，“洗漱吧，弄完过来吃早餐，吃完再睡会。”

言珂“唔”一声应了。

门重新关好。

言璨进了厨房，决定煮他最拿手的速冻水饺。他今天早上并没有煮早餐的打算，当他敲开他弟弟的房门，打算邀请他一起出去吃的时候，临时改变了主意——

眼底淡青色的痕迹，刻意拉下去的衣摆，略微弓起来的身体，配上本人慌乱的表情。

都是男人，言璨一眼就看能出是怎么回事。

照他的性格，立刻想调侃两句，不过之前也有类似的经历，他弟脸皮薄，反应可能还有点大，等以后大点就好了。

锅底气泡逐渐转大，言璨将饺子下锅，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来。

难得晚上忙，白天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小孩子成长中再正常不过的自我探索。是作为“家长”，连口头提醒都不需要的、很可爱的小问题。他没有深究弟弟的变化从何而来，体贴地留足了空间和余地。

言珂的困惑没有持续很久，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时间仿佛像倍速一样了，繁重的学业让他没有时间寻思那些儿女情长的问题，他为了备战期末，特意排出了一个月的空余时间，全心全意地学习。

而往常随心所欲地复习不同，这次言珂更有计划，把英语的复习比重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身边本就有两个英语很好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也很好的利用了资源，不过他开始不敢听言璨给他录的音频。

录音还是照样录的，他甚至会故意设置成录像模式，言璨一无所知的给他录音，却根本不知道这些音频和视频都被他的弟弟拿去做什么用了。

兵荒马乱的考试周终于过去，学校强留了学生在学校继续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可所有的高中生都已经归心似箭了。

成绩也在这一周出来，言珂的其他科目依然非常强势，英语也有了很大的进步——他差点就及格了。

“看你最近废寝忘食的样子，还以为这次成绩出来能吓我一跳呢。”谢合拿着他的成绩啧啧评价道。

英语的提升自然不是一蹴而就，只好慢慢来。

谢合学习向来认真，经过这段时间和言珂的“互帮互助”，理科方面的成绩提高了，两个人在班里面的排名都有所上升。

谢合放下成绩单，乐得开始晃言珂：“可以过个好年咯！寒假我找你玩去！”

话是这么说，谢合的一切成绩都来源于他自己想努力，家里对他其实是放养，不论他的成绩如何，就算谢合是咸鱼一条，以他们家的家底，他爸妈也完全可以为他铺一条衣食无忧的道路。

而言珂很早就明白了为自己负责的道理，母亲为在他小时候为他规定了那条既定的路线，他按照这条路线继续向前。对他而言，好好读书，并非继承母亲遗志或是出人头地之类伟岸的想法，只是来自某种惯性。

放寒假那天是周六中午，学校门口挤满了汽车和家长。

当言珂走出校门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对面树下的言璨，他穿着件黑色长款呢绒外套，衬得他身形修长俊逸，半垂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低垂，神情很陌生。他手里夹着一支烟，顾及着周边人多，没点着，只是虚虚夹在指尖，显得手指纤长干净。

那是用来握笔的手，看上去斯文而颓丧。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声全部消失，来来往往的车辆也自动隐身，言珂眼里只剩了言璨。

这个世界竟然还会有人接他放学回家。

他放缓了脚步，不敢上前，怕搅乱了这如梦的景。

可惜他身边的谢合压根没想那么多，见到言璨就怪叫一声，拽着他往前冲，边跑还边叫：“二舅！”

言璨抬起头来，目光从谢合移向言珂，脸上漾出笑意，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

言珂不给谢合往言璨身边凑的机会，不着痕迹地挤到中间，没有挨着言璨，却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肩膀。

那样暧昧，却伪装成兄弟之间最正常不过的肢体接触。

“走，回家了。”言璨把烟别在耳后，揽过弟弟的后颈，把着人往前走。

他心里不由感叹一句，小孩长得可真快，跟笋似的拔起来，这才不到半年时间，原本矮自己一个头的小孩就快跟自己一样高了。

言珂由他搂着，侧头问：“怎么过来了？”

不知道为啥他弟最近显得格外乖巧，看到烟也不嫌了。正好路过个垃圾桶，言璨把烟随手丢了：“你们放假要搬回来的书应该很多，我把小红提过来接你们。”

“小红？”言珂正疑惑间，看到路边一辆红色丰田车灯闪了下。

“二手市场四万块淘来的，行驶里程才一万八，可遇不可求啊。” 言璨洋洋得意地介绍。

谢合震撼：“二舅，连我舅的司机都开的是迈巴赫，你就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