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脚不方便跑来这干什么?打个电话不就好了?”他从小由谢婉鸿抚养长大,叫妈再正常不过。
“刚刚我打啦,你没接啊。”谢婉鸿半嗔半怨地看他一眼。
是刚刚言璨挂掉的那个电话……?言珂无语。
妇人转头又对言珂说:“抱歉啊,阿姨来打扰你了。还不是因为这孩子总是不回家,他和他哥哥的关系从小就差,也是我们父母没有引导好,我看到你们关系好很高兴的,以后也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如果有什么阿姨能帮得上忙的,你只管和我说,言家也是你的家,想上家里来就回来,不要想太多,你再怎么说也算是言家的孩子。”
言珂没吭声,手里的鲜花饼吃了一半,再也没吃下去,再清香甜美此时在他嘴里也尝不出任何滋味。
这番话每一句都在拨动他最敏感的那根弦,可他竟然没有暴走。女人目光温和真挚,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嘲讽,只有长辈对小辈的亲切。
可他依然无所适从。
就在这时,言璨过来揽住了他,手像之前那样按住他的后颈,安抚般捏了捏。
然后言璨不再拐弯抹角:“妈,你到底来干嘛?”
“言璀做的不对,我已经批评过他了,”谢婉鸿显得也有些难以启齿,“你别和你哥计较,毕竟是大事,你不去太不像话。”
“阿姨,你们聊,我先回房间。”言珂听不下去,站起身要走,又被女人一句话叫回来。
“孩子,你也一起去吧,你和小璨的关系这么好我真的很欣慰,兄弟间能互相照应再好不过。”
他想和言璨发展的关系,和“兄弟”二字可离着好远。
“阿姨,没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你们家的家事,我参和进来也没什么意思。”他站着。
言璨长臂一展,把言珂拉过去坐到他身边,不轻不重在人后脖子上按着。就那种摸猫摸狗的捏法,没什么安抚意味。
言珂横他一眼,言璨装作没看见:“这事您别管了,等言璀走了我还去看您。”
“你哥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你过年以后就回公司上班,你刚好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利用下资源。到时候你和言璀,一人顾国内的生意,一个人管国外的生意,平时也不会有矛盾。”
“我有别的打算,您不用考虑我。”言璨声音冷下来。
“说好了,去试试又不吃亏,你看你回国这段时间不也没找到工作?还不如回家帮忙,真不适应以后找到合适的随时走,妈妈不留你。再说,你们如果不去,那过年就你们两个,不孤单吗?”
谢婉鸿担忧地看着他们,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那这样吧,今晚妈妈给你们做饭,我陪你们过年,人多点也热闹。”
“?”
言珂一瞬间意识到这个女人根本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如果说一场订婚宴新郎的弟弟没有出席,尚且说得过去,连家长都没来的订婚宴,实在不成体统。
言璀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妈!”言璨也站了起来。
“我陪我儿子,谁敢说什么?”谢婉鸿冲他调皮地眨眨眼,
话音刚落,言璨手机屏幕又亮起来,他接起来,里头传来言璀咬牙切齿的声音:“言璨,妈在你那是吗?”
他和言珂对视一眼,两人双双看向谢婉鸿。
妇人朝他们狡黠地眨眨眼,神态像个活灵活现的少女。
*
谢婉鸿坐上车时,还亲昵地握着言珂的手不肯松开:“一定要来,我亲手做了糕点,小璨小时候最爱吃了……”
直到车窗上升,言珂都能感到车里殷切热烈的视线。
“那么没滋没味的东西,你爱吃吗?”目送着车辆驶离小区,言珂怔愣片刻,才想起问言璨一句。
鲜花饼外皮酥脆,鲜花馅料清甜可口,据说那花还是言夫人亲手栽植,确实很好吃。可平时言璨和他平时口味相同,喜吃甜食,这种糕点对他来说过于清淡,对言璨应也如是。
言璨一哂:“她记错啦,是言璀爱吃来着。”
“……”言珂哑然。
言璨若无其事得像早就习惯。
“可能我和言璀长得实在很像吧,我妈这个人就是这样,迷迷糊糊的,不怎么管事。”
言璨又伸手捏住他后脖子,自从言珂不抗拒和他接触后,他就越来越习惯做这个动作。
“她知道我和你住一块后,就想和你吃顿饭,我担心你会不自在,就没跟你提……乖,别跟她生气,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了。”
言璨倒反过来宽慰他,言珂心中滋味难言。
怎么会有这样无心又有心的关怀呢?
他不会向言璨发问,因为对方会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言珂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迎着对方惊讶眼神:“只是吃个饭,不代表什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