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予楠道,“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赶过去了,誉王也当即进了宫在旁侍疾,你先别胡思乱想。”
“对了,那长公主呢?”姜韫真问道。
“长公主一早得了消息,也进宫去了,有她和誉王在,不会让齐王做手脚的。”
姜韫真双手支在桌上,托着腮发愣。
她也从来没想过,宫里的大事,会与她的命运息息相关,“父亲远在黎州,得到消息一定会慢许多。”
“你忘了我有托人照顾你父亲吗?照顾你父亲的人,当然会时刻把京城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你父亲的。”
“怎么?难不成你飞鸽传书?”
“不然呢。我还要告诉你,俞浩卿的提亲信函,其实早在五日前就发了出去。但是我安插的人,一直在游说你父亲和哥哥,说如今大位未定,万一将来继位的是誉王,那么齐王和他的门客,总会吃亏的,就这么把女儿交出去,风险太大。所以你父亲才一直拖延着没答应。”
其实姜韫真早就猜到乔予楠会有此安排。就看他当日借提亲之名、假装与兵部尚书交好,实则搜集对方罪证,最后将兵部尚书一把拿下的心机,就知道他绝非等闲之辈。
兵部贪墨军饷,也算是近五年来朝中的第一大案了,乔予楠刚从边疆回来就协助查办此案,还办得如此周密妥帖,可见其城府之深。
她当日却不知死活,拿了他私会北金细作的证据去威胁他。
姜韫真歪了头,盯着眼前的乔予楠看了又看,心想,可是,他在自己面前,并不像在朝中办事那般老谋深算。
他会为了他三姐的事掉泪,会为了并不亲近的六姑娘与父亲大吵。
他会给她买桂花糕,会带她深夜到城里看灯,会冒着被所有人责骂的风险,闯进妙法寺救她。
甚至,不惜前途名声,与她这个所谓嫂嫂,行大逆不道之事。
一点也不理智沉稳,甚至说得上冲动莽撞。
但,似乎也算得上,重情重义……
到底,什么样的乔予楠,才是真正的他吗?
他倒了一杯茶喝了,“怎么?第一次发现本少爷的帅气吗?”
姜韫真脸一热,急忙转过脸去,低低啐了一声。
他不仅莽撞,现在还要加上一条不要脸。
今日乔予楠在宅子,汪嫂子特意做了一大桌丰盛的早点。
那碟底部焦黄热气腾腾的生煎包一端上来时,姜韫真便两眼放光,乔予楠将整碟推到她面前,“你都吃了吧。”
“那怎么行,你也吃点吧。你巡了一夜的京城,一定是又饿又累的。”
他摇摇头,道,“我得赶紧去誉王府里等着,若有什么消息,也能尽快知道。”
姜韫真看着他背影远去,一颗心也沉沉地坠了下去。
太子之位悬而未决,万一圣上此次骤然驾崩,那么齐王和誉王,一定会为了皇位争个你死我活。
偏偏,此刻京城还有北金细作作乱。
届时,想必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她抬头望了眼阴沉沉的天色,不禁担心起来。
微云劝道,“小姐,生煎包快凉了,赶紧吃吧。”
生煎包的香味冲到了鼻尖,姜韫真到底还是夹了一个吃了,她向来是天塌下来也要好好吃饭的。
可是包子刚到嘴边,看到站在门边的纤云,一张小脸毫无血色,她猛地想起昨日之事。
本想着与乔予楠商量如何帮纤云和离的,可眼下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想必乔予楠一定是顾不上的。
姜韫真有些自责,虽然昨夜她没亲口答应过纤云什么,可是看到纤云这幅样子,她实在是过意不去。
想了想,她还是开了口,“纤云,我会想办法帮你摆脱你的夫君的,不过,可能需要些时间,你愿意等等吗?”
纤云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相信,“小、小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不过,我从未办过这样的事,我得需要些日子,慢慢想想办法。”
纤云笑了笑,眼中开始有泪水打滚,拖长了尾音喊了句,“小姐。”
“傻丫头。”姜韫真道,“但你要答应我,不要熬坏了身子,不然我怕你还没等到和离那天,身子就垮了。”
“好!”纤云来了精神,“我今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姜韫真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寻思下一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