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昭言的出院时间就定在今天。
时安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直到现在他都没收到他爸的消息,不知事情究竟有没有办妥。
他径直来到监控室。
齐整一见他,便哈哈大笑:“你小子有点东西。”说罢递来一沓资料,正是寄养监护协议。
时安肩膀一松,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不过有能耐的不是他,是他爸。
“先核对一遍,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签完就能带小谌回去了。”齐整道。
“好。”时安逐字确认,他需要履行的义务就几大点,一是起居照料,二是监护看管,三是按令行事。
时安半点没迟疑,果断签字按上手印。
“还有两封信。”齐整从兜里抽出两张褐色信封,“一封给你,一封给小谌。”
时安接过一看,其中一封封面写着:给谌昭言。
“回去再看。”齐整又递来一张卡,“每月两万,是给小谌的补贴,你不能擅用,他住在你家的所有支出都可以报销,记得留好单据。”
每月两万,是普通上班族近两个月的工资,足够覆盖谌昭言的日常花销,至于报销,时安并不在意,别说一个,再来十个谌昭言他都养得起。
时安收好东西,看向二人:“你们不去见见他吗?。”
齐整摇头:“我们不方便露面,给他的信,你事先确认一遍。”
时安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下来。
病房内。
刘思敏正替谌昭言揭掉身上的绷带。
他的伤口早已愈合结痂,除了身上几处伤痕较深外,其余都只是浅浅的红印。
对着镜子,谌昭言看着满身的伤痕,内心没太大波动。
倒是刘思敏露出一副心疼的神情,忍不住问:“许医生,他这些疤痕,是可以修复的吧?我记得雪花膏效果就很好。”
“梨花膏比雪花膏更好,我给他开几副。” 许明宇说。
“梨花膏?” 刘思敏微微一惊:“那玩意可不便宜。”
“没关系,反正有人报销。” 许明宇语气平淡。
说着许明宇就给谌昭言开了三盒梨花膏,安慰道:
【这个膏药可以完全消除你身上的伤痕,不用担心。】
谌昭言流畅地说:“谢谢。”
这孩子确实讨喜,许明宇在心里暗暗说,他微微一笑,写道:
【没关系,好好休息,你左脚恢复得不错,回去后多走动走动,好得更快。】
“好,谢谢......许医生。”谌昭言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长发垂落及腰,肤色白净,即便脸上还有几道疤,也丝毫没有破坏那份干净柔和的气质。
懂感恩,性格好,长得也好,许明宇算是明白时安为啥连着半个月一天不落地来陪他了。
时安找来一把轮椅,赶到病房,一眼看到站在正中央的谌昭言,他身上的绷带都被揭下了,却还穿着那身病号服。
时安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刘思敏,问:“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我来帮忙。”
“都收拾好了,再给他换身衣服,把头发绑好就可以了。”刘思敏说。
“好。”
时安翻开前天带来的纸袋,把备好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
正值春末,天气稍微有些热了,店员挑的都是轻薄款式,除了上下装还有两件外搭的薄外套,贴身衣物也一并备了几套。
看到时安把几条四角裤放在床上时,谌昭言脸颊瞬间泛红,飞快把它们藏进被子底下,偷偷瞄过在场众人,许明宇在写东西头也不抬,刘思敏则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显然把刚才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谌昭言垂下头,耳根泛起一层薄红,局促得不敢抬头。
时安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忍俊不禁,他绷着脸继续掏衣服,直到铺满整张床。
“你看看穿哪件。”时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谌昭言看着满床的衣服,看花了眼。
若是他原本的衣服,他还能挑出每天穿什么,现代的衣服他只穿过病号服,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
他摇摇头,求助地看着时安。
时安收到信号,随手挑了套和自己平日里穿搭差不多的衣服,当然没忘了往里偷偷塞条四角裤。
穿上现代的衣服,谌昭言更像个高中生了,素色衣衫衬得他眉眼愈发干净,浑身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他站在众人面前,指尖攥着衣角,眼神躲闪着,大概是还不习惯这身装扮。
刘思敏眼前一亮:“好看好看,小安挑衣服的眼光真不错。”
她上前拉着谌昭言的手,坐在床边,拿起梳子为他束发,边梳边絮叨:“我女儿啊,也喜欢留长发,但是她懒,总是我给她梳头编辫子......”话语里满是抱怨,语气中却洋溢着幸福。
谌昭言听不懂她在说着些什么,但这和以前如此相似的场景让他忍不住鼻头一酸,红了眼眶,他两手默默地攥紧衣角,抿着嘴唇,绷着情绪。
时安不忍再看,转身为他收起这满床的衣物。
他的长发被束起,卷成一团固定在脑后,再戴上帽子掩饰,看起来就没那么显眼了。
“好了。”刘思敏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许明宇也终于抬起头,把手中的单子递给时安:“需要注意的都写在上面了,你家应该有机器人吧?现在的家用机器人普遍安装有看护程序,像小谌这种可以自理的病人,用普通机器人辅助就行。”
“有,全能型的。”
“那就好,有任何状况,随时打我电话。”
时安记下号码,看向角落的袋子:“这些是要带走的吗?”
“嗯,他的随身物品都在里面,我给他开了几副膏药,消除疤痕的,在包里,每晚都得上药,半月后记得来复查。”许明宇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