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昭言再望向周围的景色，只觉得遥远又疏离。

橙子身上带着简单的扫描检测功能，它那圆圆的只是两个黑点的眼睛眨巴几下：“主人的朋友为什么会感到难过？是橙子做的不够好吗？”

谌昭言没听明白它的意思，他摸了摸橙子冰凉光滑的脑袋，拄着拐往回走。

“主人的朋友想要下去休息了吗？橙子带你下去。”橙子滑行到谌昭言身边，辅助他下楼。

谌昭言坐在沙发上，仍沉浸在愁思中。

橙子静静地立在他身边。

许久，谌昭言看向身旁这贴心的小机器人，问：“你可以教我说话吗？”时安帮了他这么多，总要学会现代的语言亲口感谢他。

谌昭言说的是他那个时代的官话，橙子头上那块小小的屏幕显示出六个点，它们上下跳动着，过了一会，橙子说：“抱歉，主人的朋友，橙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谌昭言叹了口气，拿来平板，还是用以前的方法学习现代文字的发音。

“主人的朋友，是想学说话吗，橙子可以教你。”默默围观的橙子突然说道，屏幕上显示出谌昭言正在念的句子，钝钝的机械音换成了流畅到近乎人声的声音，为他念出了这个句子。

谌昭言又惊又喜，跟橙子说了一遍。

“主人的朋友，你说得很好。”橙子说道，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大拇指的图案。

谌昭言腼腆地笑了笑。

跟着橙子学习不比只用平板方便，可两者的互动性是不能比拟的，尽管这样要费力许多，但他还是学得很高兴。

时安看了八百回手机，依然没收到谌昭言的信息。

他还不会说话，更不会打字，沟通是要费些时间和精力的，看着没推进多少的工作进度，时安有些烦躁地挠着头。

谌昭言在家居然比还在医院时更让他牵挂。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时安立刻给谌昭言打视频。

不出三秒，视频被接起。

谌昭言镜头对着自己，是仰视的角度，脸颊塞得满满当当，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时安有些意外，刚想开口，就见画面慌忙地变换了几个视角，最后被扣在桌上，一片漆黑。

时安一头雾水。

过了十几秒，手机才被拿起，只见谌昭言正对着镜头，嘴里的食物大概被他咽下了，他眨巴几下眼睛，浅浅笑着，一如往常的模样。

时安忍俊不禁，没舍得戳穿他，面色平静地问：

【今天在家过得怎么样？】

【很好，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多吃一点，恢复快。】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着，见他坐姿端正乖巧，时安不禁起了些坏心思。

他鼓起脸颊，学着他刚才鼓着嘴巴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嚼了几下。

谌昭言顿时面色绯红，他掷地有声地‘哼’了一声，一把将手机扣下，画面再度一片漆黑。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学你了，把手机拿起来吧。”时安光速滑跪。

过了好一会儿，画面才亮起。

他的脸没有刚才那么红了，但时安还是巧妙捕捉到他耳垂的一抹红。

时安笑着道了个歉：“对不起。”语气轻快，半分没有做错事的觉悟。

谌昭言一双眼睛幽怨地盯着他。

时安弯着眼眸，笑得一脸无辜坦荡。

逗完谌昭言，时安心情好了许多，挂掉电话不打扰他吃饭了。

解决完午饭，时安就又一头扎进工作里，补上今早落下的部分，忙得几乎没抬过头。

好不容易把工作大致处理完毕，他舒展了下僵硬的身体，再一看时间，恰好到下班的点，他心情舒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离开。

一出门，他便察觉到异常，天色很暗，天空乌云密布，即使车子的隔音效果很好，时安还是听见远处噼里啪啦的雨声如脱缰的野马般朝他这奔来。

四月的天就是如此变化莫测，今早还晴空万里，此刻就大雨倾城了。

他倒是不担心会被雨淋，但如此有压迫感的雨声步步逼近，还是忍不住想快点逃回家。

刚到楼下，他快步走向门口，进门的瞬间，呼啸的雨也跟着落了下来，在身后溅起一朵朵水花。

心里顿时扬起几分成功避雨后的喜悦。

他来到家门口，打开门，却愣了一下——橙子和谌昭言竟然都安安静静地等在玄关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透着一股暖意，他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你回来了。”谌昭言笑道，说得流畅且清晰。

“主人，橙子今天教主人的朋友学会了说很多话。”橙子在一旁汇报。

时安压下心头的欢喜，朝橙子称赞道：“橙子，你做得很好。”

随后，他看向谌昭言，眉眼弯起，语气里带着笑意：“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