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进展直接提交到枢机办公室,这可是难得的奇事啊。”
姜玉书摆了下手,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借题发挥,从蔷薇王庭身上敲一笔了。
会议的下半程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姜玉书过耳不过心。
等到会议彻底结束时,天色早已黑透了。
姜玉书原本不打算回办公室,打算直接回去好好睡一觉先。
今天一天累得他劫期都没时间发疯。
回到宅邸,海伦早早为姜玉书准备了点心和热茶,一看见人回来便迎上前去:“大人是想先沐浴,还是先吃点东西?”
下午审讯后姜玉书就觉得自己身上沾着一股血腥气,忍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回家了,自然是要先沐浴的。
劫期让姜玉书整个人都开始敏感起来,每天沐浴洗漱的次数直线上升。
这不正常,姜玉书心里忍不住想道。
但谁在乎呢?
姜玉书任由自己沉入池底,温暖的池水包裹着他,好像将一切忧虑尽数抹去。
“大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海伦在浴室门口的呼喊声终于将姜玉书吵醒。
他昏昏沉沉地从水底爬上来,乌黑的长发紧贴着他苍白的身躯,好像一只从黄泉爬出的冤魂。
姜玉书在池边坐一会,终于想起给海伦一点动静:“帮我把点心拿进来。”
海伦应了一声,清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姜玉书半闭着眼睛,把自己裹进浴袍里,脱力般躺倒进藤编的矮塌里。
他实在是累得厉害,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嘈杂的思绪,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吱——”
浴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海伦端着托盘轻轻走了进来。
香甜的点心香气萦绕在姜玉书鼻尖,他懒懒吐出一口气:“时候不早了吧?”
海伦把点心放到小几上,低声回答道:“方才已经敲过午夜的钟了。”
竟然在水里睡了这么久。
姜玉书捏起一块曲奇,配着温热的柠檬茶有一口没一口吃起来。
海伦知道他不喜欢有人一直在跟前站着,在确定没有什么事情后便自行告退了。
冬季的太阳总是格外吝啬自己的温暖和光亮,清晨细微的日光根本穿不透姜玉书卧室里层层叠叠的帷幔。他猫似得窝在床帐深处,睡着无知无觉。
教会的琐事传不到他的宅邸。大家知道姜玉书还在劫期,状态好的时候逗一逗没什么,他窝在自己房间不出门时,就没必要主动跑过去扰人清静了。
这种时候,独处说不定是最好的。
真发疯了,不会这么安静。
没消息,就代表情况还好。
姜玉书在房间昏天暗地睡了两天,睡醒时只觉得整个人轻了许多。
他睡醒时天色还早,姜玉书毫无不应该这么早去打扰别人休息的自觉,披着外套敲开了隔壁的大门。
总部建成后,他们的宅邸位置都是自己选的,姜玉书的宅邸旁边就是阿利安娜的宅邸。
统一建造的宅邸单从外部看不出什么区别,但里面却各有不同。
阿利安娜是一个非常善于享受生活的人,她的宅邸里被装饰的满满当当。
姜玉书来得太早了,宅邸里安静至极。
他站在门廊里,摇了摇铃铛。
守夜的仆从闻声而来,替他开了门。
姜玉书自觉走向一楼大厅,想让一边的女仆替他倒杯茶来。
“睡够了?”
低哑的女声响起,伊洛蒂披着一件黑色晨袍从旋转楼梯上下来。她的长发还包裹在睡帽里,行动间可以看到里面穿着的暖黄色睡袍,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样子刚从床上下来没多久。
姜玉书喜欢扰人清梦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伊洛蒂对此没什么想法,抬手指挥大厅里的仆人们四散去干活。
点灯的点灯,端茶的端茶,等两人相对在壁炉边落座时,一切都已经井井有条。
伊洛蒂靠在扶手椅里,把头发放出来打理,没有给姜玉书多余的眼神:“劫期好过点了吗?”
姜玉书喝了口红茶,俯身去够桌面上的糖罐:“还行,比在乌托邦那会强点。”
伊洛蒂腾出一只手,把糖罐挪了过去:“何必呢?你难道真想寻死不成?”
几枚方糖沉进滚烫的红茶中,不见踪影。
姜玉书拿起茶匙搅了搅,小声道:“我不想死。不怕你们笑话,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人类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存在,我,我想去看看。”
“看过了,打算回来吗?”
伊洛蒂把长发变成蝎子辫,随便摸了根发带绑上,歪头去看姜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