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蒂只比阿利安娜小一点，也算是看着姜玉书逐渐长成这个样子的见证人之一。

她还记得，姜玉书刚被带到双子教会时的样子。

怎么一转眼，那个宁可投身邪教也要活下来的人，就已经忘记了活着的意义呢？

姜玉书摇了摇头：“我还没看明白。”

他喝了几口茶，看着被灯光映照的有些温和的伊洛蒂，忽然说道：“有的时候，我很羡慕你们。”

“拥有爱人，是什么感觉呢？”

这个问题来得实在突兀，让伊洛蒂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情感淡漠的异种，总是很容易走入极端。

在面对情爱话题时，异种总是会出现两种极端。

极度的忠贞，和极度的薄幸。

有些异种会因为爱人的离去和背叛深陷劫期，身死道消。

也有些异种纵情声色，爱人如衣服，一朝一换。

伊洛蒂不敢断定姜玉书究竟是哪一种，又或是哪一种都不是。她担心自己随口一说的无心之举会将姜玉书引向另一条歧路：“我说不准对于你来说爱人是好是坏。但我希望你能明白，爱人不会是结束劫期的捷径。”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斑浮沉，姜玉书看着伊洛蒂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出来：“没必要这么谨慎吧？”

他一手撑头，歪倒在扶手椅里：“我只是想起来之前你和阿利安娜闹矛盾而已，搞得我都不敢在办公室待着了。”

话题被轻飘飘翻了过去，似乎姜玉书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伊洛蒂也不再多说什么，轻描淡写地换了个话题，和姜玉书讲起了教会里这两日的琐事。

她说她抓回来的人阿利安娜已经审完了，套出来不少东西，南星被抓了壮丁，天天在办公室抱怨阿利安娜不当人，还说希耶拉牧灵访问时遇到了不要命的毛小子，当众和她表明爱意，被希耶拉扔出了教堂……

阳光透过花窗落进大厅时，宅邸的主人终于姗姗来迟。

阿利安娜穿着晨袍，披着头发慢悠悠地晃过来，坐在伊洛蒂的扶手上和姜玉书打招呼：“你来得也太早了，有这时间去办公室干活多好。”

姜玉书优哉游哉，端着茶杯道：“你要知道，工作是做不完的。”

工作能力强，只会有做不完的活。

就像路西菲尔那样，谁有什么搞不定的都往他那扔，已经忙得快要住在办公室里了。

阿利安娜冷笑一声，没理他。

时间不早了，她们可不是真的不用干活，不管怎么说办公室还是要去一趟的。

姜玉书除外。

天大地大劫期最大，他要是说自己心情不好不想去，也没人会去逼他。

聊了几句，姜玉书起身回了自己宅邸，海伦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他看到一桌食物时，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快两天滴水未进了。

只是还没等他把刚烤好的小面包吃紧肚子，一簇幽幽蓝火凭空冒出来，给他手里的小面包加了个火。

姜玉书：“？”

蓝火中，阿利安娜的声音响起：“来一下办公室，有电话找你。”

电话？

少见的词语让姜玉书挑起眉，慢悠悠放下了一口没动的早餐：“什么电话？”

阿利安娜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隔了一会才说道：““夜莺小姐的，你来就是了。”

夜莺小姐？

虽然姜玉书的确打算敲蔷薇王庭一笔，但这个想法并没有付诸行动，想来日理万机的事务官小姐还没有耳聪目明到这个地步。

那么会让她给双子教会打电话的，只有一个原因了。

乌托邦那边又出什么问题了？

姜玉书没有耽搁，一口喝干净杯中花茶后从海伦手里拿过外套，快步走出宅邸。

一路匆匆，姜玉书抬手推开办公室半掩的房门：“夜莺她……”

姜玉书停下话语，站在门口看向阿利安娜的位置，她们两人的椅子贴在一起，头挨着头，不知道在低声说些什么。听到声音这才依依不舍抬起头来，和姜玉书无声对视。

姜玉书一笑，敲了下半开的房门：“今天只有二位值班？”

阿利安娜直起腰，抬起下巴隔空点了点路西菲尔桌面上的座机：“喏，夜莺小姐刚刚给你打了电话，好像有事找你。”

夜莺的确有事找姜玉书。

叶沉虽然给姜玉书编了个借口不用见01特调组其他人，但他的报告还是需要交的。

任务结束后，执行员们会有三天时间撰写一份任务报告，审查结束后指挥部会对其中的疑点进行进一步问询和了解。

现在三天时间早就过去了，姜玉书关于肉菩提教会的任务报告却迟迟没有提交，以至于还在白房子里的燕扶成都收到了消息。

夜莺是姜玉书的联络员，在燕扶成找不到姜玉书本人的情况下，首当其冲被询问的就是按照条例要和对应执行员随时沟通的联络员。

也难怪夜莺会直接把电话打到教会来，再不打电话，姜玉书的马甲可以要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