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只是走神了一小会儿,尧述云回过神来后移开目光,无事发生般随意回应着尧何的关心。
“二次下单的菜品还有一小会,三位用餐愉快。”说完,柳画桥推着餐车离开了,全程就像是不认识尧述云一样。
柳画桥转过身,尧述云这才看见他麻花辫的末端夹着一个小花的发卡。
是在这上班吗?尧述云想。
“宝宝快吃吧,我让你爸爸专门给你点的。”陈慧欣一边说一边给尧述云夹菜,而后又扭头对尧何说:“你也是,宝宝在学校一心学习哪有时间交朋友,他说不累你就真以为分数好考?要是交朋友学校又落下了怎么办?”
这一下尧何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他表情僵了一瞬而后尴尬一笑说:“也是,那小云好好学习,新的一年也要好好努力。下次有时间爸爸带你出去玩,放松放松。”
尧述云吃着陈慧欣夹到自己碗里的菜淡淡的“嗯”了一声。他忽然想到,等会还要上菜,那柳画桥是不是还要过来一次?
眼看陈慧欣要因为尧何的“放松放松”和尧何开始辩论,尧述云放下筷子,留下一句“我去趟卫生间”起身离开了。
尧述云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学习是不累,但在家心累。
他对着镜子中没表情的人看了会才出去。尧述云没回座位,而是下意识环视了一圈餐厅。
就在他抬脚准备回餐桌时,柳画桥穿着件风衣,围着一条有些土气的大红色的围巾从后厨的方向出来,向门口走去。
尧述云看了眼时间,刚过七点。这么早下班?来不及多想,他就已经大步追过去。
“柳画桥!”出餐厅一段距离后,尧述云开口将人叫住。
柳画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尧述云,问:“有什么事吗?”
直到站在柳画桥跟前,尧述云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冲动,他跟过来干什么?
外面气温低,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像在吞云吐雾。尧述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着口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想给你画画。”
“画画?”
“对。”尧述云肯定到,他一时间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反应力。
“但我还有事,后面也不一定有时间,你知道的,我经常翘课。”柳画桥看着尧述云说。
尧述云身体先做出反应,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那能加个好友吗?等你有时间了告所我,我随时都能画。”说着,他点开好友二维码递上前。
柳画桥视线落在二维码上方的头像,是用铅笔画的一朵云,名字也很简洁:y。
抬眼,视线又落在尧述云那充满期待而不自知的脸上。
柳画桥一挑眉,拿出手机笑着说:“好啊,那我可要挑个好日子。”
土气的大红色围巾刚好遮到柳画桥的下巴,看着柳画桥微微低头申请好友时,尧述云想,明明是很普通的穿搭,这条围巾甚至是有些土气,怎么穿在柳画桥身上就很好看?
手机一声震动,当弹出好友申请时尧述云不自觉松了口气,“期待你联系我的那天。”他说。
柳画桥礼貌微笑着对他摆摆手,转身离开。
等尧述云回到餐厅坐下时,菜品已全部上齐,他这才留意到自己这趟厕所去了二十分钟左右。
餐桌上碗筷叉烧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仿佛这不是吃饭,而是在暗中进行什么大战。
陈慧欣脸色不是很好,说出的话是在担心,可语气却像是在质问:“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尧述云眼不眨心不跳的顺着陈慧欣的话说:“嗯,可能着凉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这顿饭最后在陈慧欣锐评尧述云平时的穿着中草草收场。
尧述云不在时,不知道陈慧欣和尧何说了写什么,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顺带的也没人和尧述云说。
直到到家时,陈慧欣才问尧述云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再做点吃的。尧述云拒绝了,他本来就没多饿。
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见没自己的事,尧述云便回房间洗漱,然后拿出画纸和笔,开始回想今晚在餐厅时柳画桥的模样,准备作画。
这幅画是尧述云目前画柳画桥完成度最高的一副。上菜时柳画桥整个人就站在旁边,尧述云有足够的观察时间来记住细节要点。
画好后尧述云和以往一样,对着画静坐着看了会,然后拿出手机,拍照记录。
照片移到了一个命名为“11.2”的相册,这是他画第一张柳画桥的日期。而今,这个相册已经有了十来张照片。
将画从画板上取下放进衣柜,收拾好一切已是晚上十点。
尧述云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躺了一会儿后,摸出手机,点进了柳画桥的个人主页:名字是桥,头像是夕阳时分湖边的一颗柳树。朴素至极。
朋友圈那栏显示有照片,尧述云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女孩正在给一位老人带由柳条编成的花环的背景图,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小女孩正是放寒假那天撞到尧述云的妹妹,老人应该是柳画桥的奶奶或姥姥。
柳画桥的朋友圈发的不多,没什么文字描述,基本都是照片。拍的三分之二是妹妹,剩下三分之一则是柳画桥和妹妹一起,偶尔有老人出镜:妹妹给柳画桥扎头发的照片;柳画桥捏着妹妹脸搞怪的照片;奶奶抱着一只橘黄色的猫,妹妹则在一旁挠猫脚底板的照片……每一张都充斥着亲情和烟火气。
尧述云把这十几张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几次,最后手指停顿在妹妹给哥哥扎头发这张照片上。
房间关了灯,屏幕的荧光映在他脸上。手指向前一下,停住,然后又上前,长按下载了这张照片。
明天晚上画这张。他想。
寒假剩下的时间里,尧述云在上家教、写作业和画画中流转度过。
自从有了柳画桥的照片后,尧述云便看着照片上的柳画桥,将之前没画完的半成品都补上了细节:购物时的柳画桥;结账时的柳画桥;上体育课时的柳画桥……角度很多,而每一帧都是尧述云用眼睛记录,再将其定格在画纸上。
倒不是尧述云有什么特殊癖好,只是每当拿起画笔时,就总是想着某人而起形。
直到开学的前一天,尧述云都没有收到柳画桥的信息。可能真的有很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