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日子枯燥乏味。

日复一日，孤儿院的孩子们遵守着严格的日程表：早上6点起床、吃早饭，7点做礼拜，8点上早课，12点吃午饭、午睡，下午2点上晚课，6点吃完饭，7点做礼拜，8点自由活动，9点上床睡觉。

第二天，周而复始。

除了周日下午会多出几个小时的自由时间以外，他们基本上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在上课和做礼拜。

奈亚从七岁开始就一直这样生活着，却依然习惯不了，所以一有自由时间，他就喜欢离人群远远的，独自一人躲在那颗悬铃木上默默地审视着树下的世界。

奈亚从小就不合群，但他也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人类，真的是一种极其讨人厌的物种。

……尤其是他弟诺亚。

“你在那里干什么？” 奈亚站在树下冷冷地向上望去。

其他孩子们早就被奈亚揍怕了，不敢抢占这棵树，所以当他看到诺亚占了他的树时，奈亚只觉得自己的拳头都硬了。

“没……没干什么。”诺亚一脸慌张，很明显是做错了什么事却不想他发现。

奈亚不禁眯起了眼睛。

“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告诉我你干了什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一……”

奈亚连二都还没数出口，诺亚就哇的一声开哭。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诺亚一边哭一边道歉，但是奈亚都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直到诺亚拿出了断成两截的小人玩偶。

奈亚顿时感到呼吸一滞，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一天，奈亚把诺亚往死里狠狠揍了一顿。

要不是其他孩子们的尖叫声把卡兰给引来了，奈亚觉得他可能会把诺亚活活揍死。

之后，被卡兰打得屁股开花只能趴着睡的奈亚，在夜深人静的夜晚躲在被子里抱着那两截小人默默地流眼泪。

他不敢哭出声，因为其他孩子会笑话他软弱，然后借此机会欺负他。

可是……可是……这明明是全世界唯一一件只属于他的东西……只属于他的宝物！却还是被可恶的诺亚找到并弄坏了。

修女姐姐们总是说孩子们生来就是为了到人世间报恩的，奈亚觉得他弟来人间绝对是为了报仇的……难道说他上辈子欠诺亚一条命吗？为什么只有他这么倒霉，摊上诺亚这么一个弟弟？

奈亚哭了很久，哭到眼泪都干了之后，他偷偷从床上爬起来，把这件他最宝贝的玩具从窗户扔了出去，外面就是垃圾桶。

……玩具坏了，就应该扔掉，他也不应该再心心念念地想着那个连长相都记不得的父亲了。

奈亚从此更讨厌诺亚了。

如果说以前还只是讨厌，那么现在简直就是恨。

他一看到诺亚就恨得牙痒痒，但是为了自己的屁股着想他又不能每次看到诺亚都胖揍他一顿。

所以奈亚只好躲着诺亚了，因为他弟就是一个瘟神，专门下凡治他来的。

然而，就是这么躲着瘟神，瘟神还是找上了门。

这天奈亚刚放学，正一个人从教会的学校往饭堂走着，其他的孩子们都三三两两地结伴同行，识趣地躲着奈亚……除了他弟。

诺亚很是扭捏地靠了过来。

“……怎么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奈亚对待他弟从来没什么耐心。

“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哥哥……”

诺亚说着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什么东西递到了他手里。

奈亚不禁瞪大了眼睛，因为这明明是那晚被他扔掉了的小人玩偶。

玩偶断成两截的地方已经被用胶水粘在了一起，但是干掉的胶水把玩偶的衣服搞得一团糟，而且似乎还隐隐透着一股垃圾的酸臭味。

洁癖发作的奈亚差点直接吐出来。

“我不需要坏掉的玩具！”他一把将小人狠狠摔在了地上，“你不是喜欢玩吗？送给你了……还有，以后都别再来烦我，我没你这种弟弟！”

奈亚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没有看到诺亚是什么表情，但他知道，诺亚并没有跟上来。

在那以后，诺亚确实再也不来烦他了。

有时候，奈亚也会想那天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因为诺亚很明显是好心，只不过好心办了坏事。

但是，有些错误不是道歉了就能弥补的，而且，这也是好事，因为他们的人生轨迹终于不用相交了。

只不过是因为同一天被送到了孤儿院，只不过是因为同一张纸条上写着他们的名字，他们就成为了兄弟。

所以，这样就好……真的，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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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亚早已厌倦孤儿院的日常，他尤其讨厌每天必须做两次的礼拜。

做礼拜的时候，他们需要前往教堂，听着神父们滔滔不绝地讲一个小时废话，每次都讲得奈亚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