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据说不好好做礼拜的坏孩子会得到非常严重的惩罚，所以奈亚从来不敢真的睡着。

但是他不敢不代表别人也不敢。

今天主持礼拜的是利亚姆??米勒神父。

“……长生之主为了祂的信徒们甘愿献出神躯，让众人得以一同共赴天堂……”

“……天堂之中没有苦难，没有痛楚，没有分离，也没有背叛……”

“……让我们一同赞美长生之主……”

就在奈亚跟着其他孩子们一起跟着默念“赞美长生之主”时，一阵响亮的呼噜声从角落里传来。

附近的孩子们忍不住发出了窃笑，但在被卡兰狠狠瞪了一眼之后就立刻蔫了。

呼噜声更响了。

就连卡兰的脸上似乎都出现了一丝惊恐。

到底是哪个蠢货竟然敢在礼拜上呼呼大睡？

奈亚在看到那个蠢货的时候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又觉得好像在情理之中，因为除了他那个倒霉弟弟还能有谁呢？

诺亚嘴角流着哈喇子，在以不舒适著称的教堂木制长椅上睡得正香。

奈亚一想，他们的生日确实就是最近……因为不知道确切日期，所以他们被抛弃的那一天就是他们两个现在共同的生日。刚刚七岁的诺亚这才开始上学做礼拜不久，自然是熬不住。

“嗯？怎么回事？”

滔滔不绝的米勒神父，终于听到了呼噜声，停下了宣讲。

他走到了声源的隔壁，皱起了眉头。

利亚姆年纪轻轻就已经晋升到了神父级别，很明显受到了长生之主的眷顾，所以教会中没人敢违抗他。

“诺顿修女。” 利亚姆冷声喊道。

“我在，米勒神父。”卡兰的头压得低低的，奈亚从没见过她的脸色这么苍白。

“渎神可是重罪，你可知罪？”

“卡兰知罪……可这孩子还小，这只是他的第一个月——”

“小又怎么样？” 利亚姆打断了卡兰，“年龄从来不是渎神的借口。”

他用着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摸着下巴。

“按规矩，不守礼数者，鞭刑十下。”

卡兰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是争对成年人的量刑，孩子是受不了的……”她的声音都在抖，“诺亚会死的。”

奈亚浑身一震。

……死？诺亚会死？

这么多年以来，奈亚从来没有喜欢过诺亚，但这不代表他希望诺亚去死。

真是奇怪……他明明一点也不关心这个弟弟，为什么……为什么一听到他会死的时候自己会这么在意？

不行……诺亚绝对不能死。

但是奈亚是见过鞭刑的，实际上，这里的孩子除了刚开始上学不久的诺亚以外肯定都见过，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在上课时专门旁观过鞭刑，恐怕就是为了向他们展示这是什么样的惩罚。

那是一种非常恐怖的惩罚。

鞭子是最柔韧的细柳条，沾上最咸的盐卤水，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十下可以让一个成年人三个月下不了床。

因此卡兰所说并非虚言，诺亚要是挨上十下，绝对会死。

利亚姆眼神冰冷，神情并没有因为卡兰的话有任何动摇。

“所以我都说了，年龄并不是渎神的借口……当然，如果有人愿意站出来代替他受罚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卡兰愿意，米勒神父。”卡兰急切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

利亚姆笑了，笑容却不带温度。

“那可不行，诺顿修女，你要是受了伤，谁来管理孤儿院呢？必须是别人才行。”

卡兰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

整个教堂鸦雀无声，即使里面塞满了孤儿院的孩子。

真是塑料友情……奈亚扫视着周围的孩子们，却没有一个和诺亚玩得好的孩子愿意站出来，他们不是低着头啃着手指，就是避开眼神，不敢看向依然睡得香甜的诺亚。

也是，谁愿意为了一个蠢货以命换命呢？

……除了他自己以外。

奈亚颤抖着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愿意。”他听到自己小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