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奈亚永远也不会忘的声音响起……利亚姆??米勒神父。

只见诺亚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恐惧。

“诺顿修女，先从三百伏电压开始吧。”

“好的……米勒神父。”

利亚姆拿着一根滋滋作响的尖锐长铁棍猛地捅向了诺亚的后背。

诺亚的尖叫哭喊声充斥着整个昏暗狭小的地下室，震耳欲聋。

然后奈亚看到了……诺亚那小小的后背上满是伤痕，新伤盖旧伤，层层叠叠，有些才刚结痂，有些还在流血，而刚刚被捅的地方已经焦黑冒烟。

奈亚忍不住浑身发抖，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来吧，快出来吧。”利亚姆用着和白天在礼拜上一样冰冷节制的声音说道。

但很快，他的声音开始逐渐变得疯狂，说着他又猛然朝着诺亚扎了好几下。

“我以长生之主的名义命令你……速速现身，你这卑鄙龌龊的恶魔！”

诺亚浑身是血、泪流不止，但是他并没有丝毫反抗，直到利亚姆的铁棍戳到了他的手背，诺亚惊得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哭着央求道：“别……别打手，米勒神父……哥哥……哥哥会担心的……”

利亚姆用着看垃圾的眼神盯着笼子中的诺亚。

“别跟我提要求，你这肮脏的恶魔宿主。”然后利亚姆淡淡地笑了，“你该感谢主的圣恩，要不是这驱魔仪式，你早就彻底沦为恶魔了。”

利亚姆收起笑容，转头看向卡兰。

“调到一千伏。”

卡兰犹豫了。

“米勒神父——”

“别再拿‘他只是个孩子’那套说辞来求情，”他冷冷地撇了卡兰一眼，“即便是孩子，也改变不了他体内住着恶魔的事实。”

卡兰抹了一把眼角，低头开始调整仪器。

铁棍上发出的滋滋声更盛了，然后狠狠打向诺亚，尖叫声不绝于耳。

奈亚看不下去了，事实上，因为流的眼泪太多，他根本就看不清那血肉模糊的场景。

他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为了他弟哭成这样，但是他根本就忍不住，因为……因为不应该是这样的。

……有多久了？

奈亚不禁想起第一次看到诺亚咳血的那天，不禁想起了那些闹鬼的夜晚……那起码是半年之前了，也就是说，这半年以来，他弟一直在经受着这样非人的折磨，还一直瞒着他。

是，他弟确实是个怪物，但是……但是这样是不对的，起码诺亚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所以他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哪怕是为了给他驱魔。

那一晚，奈亚不记得他到底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医院地下室呆了多久，也不记得他是怎么找到回孤儿院的路还没被人发现的。

第二天，奈亚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正常起床、洗漱、吃早饭、做礼拜、上学。

“哥哥，早上好！”到了学校，诺亚一见到他就笑得像开了花似的，但是现在奈亚终于注意到了，以前诺亚还能蹦蹦跳跳得跑着过来，现在他却只能站在原地等奈亚过去……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注意到呢？

“诺亚，早上好。”

破天荒的，奈亚迎上去，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次张开双臂紧紧给了他弟一个大大的拥抱。

奈亚从来没有主动拥抱过谁，但是以前卡兰总是会拥抱孩子们，那种感觉奈亚并不讨厌，所以他也想分享些许温暖给他弟，因为除此之外他什么忙也帮不上……他是无力的。

“哥哥？”

诺亚好像有些受宠若惊，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突然惊觉到自己可能会弄疼诺亚身上的伤势，奈亚手忙脚乱地松开了他弟。

诺亚开心得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再抱一个……再抱一个嘛，哥哥！”

诺亚向着他伸出了双手。

意识到学校里所有其他孩子们……甚至修女们都在看着他们，奈亚突然觉得有些羞耻，但是看着眼前高兴得七荤八素的诺亚，他又觉得好像世界上所有其他东西相比之下都无足轻重。

他重新给了诺亚一个拥抱。

将那个消瘦的小小身躯拥入怀中的同时，奈亚暗下决心。

……他必须要救诺亚，不论付出任何代价。